衛滿聞言這才點了點頭,隨即玩味一笑道:“他扶蘇坐擁萬裏江山,自然看不上半島這點地方,也自然就看不上我衛滿一個敗軍之將。但是,還好他看不上啊!正因為他看不上,孤才能在這半島之上呼風喚雨,甚至說關起門來做自己的土皇帝,在這半島之上孤就是至尊!”衛滿既然肯向大秦俯首稱臣自然就不可能在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實權才是最重要的。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件紅底金蛇紋袍服上道:“既然秦皇想讓我穿這樣的服飾,那孤自然不能辜負了秦皇的好意。我看不僅是孤,按照這樣的樣式為我朝鮮的官設計官服。我會親自寫一道謝恩的折子,讓大秦皇帝感受到我衛滿的忠君愛國之意,哈哈哈……”

衛滿想的很透徹既然自己注定要和大秦皇帝虛以逶迤,那幹脆就演到底,讓對方根本就無可挑剔。江惠聞言目中精光一閃,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這位王上可不僅僅是一位單純的武夫,而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一個心有溝壑,城府極深,讓人畏懼的上位者!

隻聽江惠恭敬的道:“王上聖明!我們若是想要在這半島之上逍遙自在,就必須讓大秦覺得我們朝鮮國與大秦皇朝那就是雲泥之別,無論到任何時候我們都不可能對大秦造成威脅!要想做到這一點的話,無論如何表麵上的恭敬是必須的,如此才能麻痹對方!”

衛滿徹底被江惠打開了思路,接著道:“孤看為了體現孤對大秦皇帝的尊重應該每個季節就寫一道問安的奏疏,詢問大秦皇帝的近況,如此對方應該更加放鬆警惕!”

江惠聞言嘴角不由的**了兩下,自己真的是要重新來看待這位主上了,別萬一有一天自己也被對方玩進去了,那可就麻煩了!衛滿卻好似看穿了江惠的心思,一把拉住對方的手,笑著道:“先生,孤能有今日全賴先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今後先生與我同坐王位!”

江惠聞言卻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普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敬又惶恐的道:“王上,自古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對我朝鮮也是如此。王上便是這朝鮮唯一的王,屬下永遠為王上之臣!”

衛滿對江惠的表現自然是極為滿意的,他就是在試探一下江惠的態度,看看對方會不是恃才傲物,覺得自己這個朝鮮王是因為有他在中間斡旋才坐上的。如今看來對方並沒有這種心思,或者說對方根本就不敢有這樣的心思。衛滿將江惠扶起,握住他的手道:“多謝先生成全,既然如此先生今後就是我朝鮮國師,在朝鮮的地位僅次於孤王之下,如何啊?”

這正是江惠想要的,躲在衛滿的背後逍遙自在,沒事的時候逍遙自在,有事的時候自然有衛滿這個朝鮮王頂著,跟自己沒有多大關係。或許江惠有預感,他也不知朝鮮能延續多久。

兩人又閑聊了片刻,衛滿就轉到桌案後給扶蘇謝起了奏折,他從今日起必須要讓扶蘇覺得他比大秦廟堂之上的那些大臣還要像扶蘇的大臣。而此刻扶蘇在做什麽?在畫輿圖。

所謂輿圖其實也就是後世的地圖,阿房宮中輿圖自然不少,但都不是扶蘇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一張世界地圖!後世流傳著一句話,如果給祖龍一張地圖那麽會如何如何。如今祖龍雖然先去,作為祖龍的繼承者他自然要將這副地圖帶到這個時空中來,他也需要這個輿圖。

李福與呂雉已經看扶蘇畫了有七日的功夫,漸漸的李福認出了皇帝畫的是一副輿圖,又不想睡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張輿圖,這張輿圖分明就比大秦的輿圖要大上許多!

終於輿圖上的最後一條線被畫完,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而對李福道:“在這勤政殿收拾出一麵牆來,朕要將這副輿圖掛在這勤政殿中,日日觀看,日日的激勵自己!”

李福和呂雉雖然不知為何皇帝會說一張輿圖就能激勵他,但還是很快就按照扶蘇的吩咐收拾出勤政殿右邊的一麵牆壁,隨後將扶蘇所畫輿圖用最快的速度裝裱這後掛了上去。

扶蘇走到輿圖之前,抬著頭仔細的看了一遍。心道應該不會有錯,上學是時候地理學的還不錯,大致的位置應該都對了。今後大秦若是有需要的話,可以按照這張輿圖來進行軍事行動。扶蘇的目光在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右邊靠下方向移動,在那裏有一條蟲子!

倭國!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靈魂,扶蘇對這個倭國自然是沒有什麽好印象。若是有朝一日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出兵吃掉這一隻蟲子,以報血海深仇。扶蘇伸手在倭國畫了一個圈,不由的自語道:“大秦的這個時候,倭島上是個什麽樣的情景?有國家了嗎?”

扶蘇沉思了片刻回想著自己後世學的知識,心道:“應該還沒有形成國家,現在倭島應該還處於原始社會的後期,不過已經開始漸漸有了些許文明,處於彌生時代。自己的到來會給這座島帶來什麽改變嗎?”身在扶蘇的位置上很自然的就會想到這些問題。

扶蘇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倭島海邊,已經有一個部落開始成型,而且人數也在不斷的增加。而且這個部落已經出現了用獸皮和樹木搭建的簡易房屋,但這已經是極其難得的進步。

此刻幾個身穿獸皮的男子正聚攏在一起,為首的一個看起三十歲上下,沒有胡子容貌非常清秀的男子。隻聽其中一人對這個男子道:“彌!如今我們已經融合了這附近的所有部落,已經沒有什麽對手了。你看我們是不是要朝著內陸在發展一下,我聽說內陸還有很多部落!”

被稱作彌的青年搖了搖頭道:“雖然我們一統了周邊的所有部落,但這些部落終究都是一些小部落,內陸據說都是一些大部落,目前來看並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了的。”他環視了周圍人一圈,神色鄭重的道:“你們也不要以為我們已經很強大了,其實我們還很弱小啊。”

彌的話說完部落內一個年級較大的男子開口道:“彌!你說的這些我是讚同的,但部落隻能不斷戰鬥才能不斷的壯大,這個道理還是你告訴我們的,難道我們現在要裹足不前嗎?”

彌聞言再次皺起了眉頭,接著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這樣,我們的部落自然是要壯大的,但是我們要講究方法。如果以我們現在的戰力與內陸那些部落發生衝突,那就是死路一條,我在想我們有沒有可能走一些其他的道路!”彌說罷望向遠處的大海,話鋒一轉問眾人道:“你們說,海上有什麽?海上有沒有盡頭?如果有盡頭的話,盡頭會不會有其他人?”

在眾人之中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其他人聽了彌的話都是一臉的茫然,老者卻是開口道:“我覺得我們應該不會是孤獨的,除了我們之外應該還會有其他的人存在……”老者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驚人的事情,接著道:“在很具以前我在海邊抓魚,見過海中有一龐然大物,那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木筏,上麵好像有人!”眾人聞言心頭都是一震。

彌也收回了目光,看著老者帶著幾分恭敬的道:“風老,您再說清楚一些,這很重要。”

風聞言點了點頭,沉默片刻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們穿的不是獸皮,似乎像是鎧甲之類的東西,我躲了起來,在他們靠近之後看的非常清楚,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這些人十分強大,不是我們能夠比擬的。我當時有一種感覺,自己和他們比起來就像是猴子一樣!”

眾人聽了這話都很是震驚,那豈不是說風發現的那些人比他們要強的多,要知道他們在那些野猴子麵前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這麽說起來那些突然出現的人,對他們這些猴子眼中的天神來說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眾人是震驚,彌的臉上卻露出了深思之色。

過了許久隻聽彌開口道:“我也覺得海的對岸應該有一群比我們強大多的人,如果我們能夠尋求那些人的幫助,或者說我們能夠學習那些人的話,說不定我們想要占據整個島,都會變成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所以,我打算造一艘結實的木筏,到海的對岸去拜訪一下!”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極為吃驚的神色,大海究竟有多麽凶險他們都經曆過,這些年沿海的部落甚至有的在一夜之間會完全消失,過了很長時間他們的屍體會被海水衝上岸邊。這個時候岸上的人才會意識到一個部落的人居然都被大海吞沒,大海是如此的可怕。

所以很多時候沿海部落的人們雖然依靠漁獵為生,但其實他們很少到深水區去,更不要說出海了!出海?那根本就不是出海,那是去找死!風老頭當即就站出來拒絕道:“彌!你是我們的首領,我們絕對不可能讓你到大海裏喂魚,要想壯大部落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彌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或許還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但是那樣的話時間太長了,而且隨著我們部落的壯大,內陸的一些大部落肯定也已經注意到我們這裏,一旦他們對我們有了吞並的心思,那我們很快就會被他們占據,有的人會成為他們的一部分,有的人會死!”

“既然你們都說我是部落的首領,那我就必須擔負起一個首領的責任。強大部落,保護部落的族人就是一個首領應該做的事情!這件事我已經做出了決定,你們無需再勸說。你們隻需要為我準備足夠的食物,當然最關鍵的是為我準備一艘大船,越快越好!”

眾人見彌已經做出了決定,也隻能點頭答應下來。說幹就幹分工行動,十五日之後一艘巨大的木筏已經製作而成,這木筏的確很大,至少是其他尋常木筏的兩三倍,其上堆積了很多的食物。彌看到所有的事都已經準備妥當,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現在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隻要等一個有東風的日子,我就可以出發了!”彌的臉上滿是希望,其他人的臉上滿是擔憂。

彌看到眾人的神色不由的出口安慰道:“你們不要這樣,這對我們來說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多虧了風提供的信息,讓我意識到在我們之外很有可能存在更加廣闊的天地。我們要勇於探尋,如果我真能找到那些強大的存在,那屬於我們彌部落的時代將要來臨!”

“我出海之後你們最好是低調行事,不要再和其他部落發生衝突。如果發現內陸有部落前來你們就分散開來不要聚集在一起,讓他們覺得我們的部落已經不複存在,這樣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威脅了。總之一句話,最好讓他們完全忽略掉你們的存在,你們才安全!”

彌的目光落在風的身上,沉聲道:“部落中的事物今後就交給風來處理,你們一定要團結起來,保住部落不散,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們都能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的麵前!”

風深深的看了彌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孩子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你是個真正的勇士,說不定你真的可以征服大海,你放心你回來之前我會替你照看好部落,等著你凱旋!”

東風終於到來了,彌踏上了巨大的木筏,他帶來很多捕魚的工具,若是帶著的食物吃完還可以吃魚,吃生魚或者是烤魚,這些都是他們最常吃的東西。風等人站在岸邊,看著彌朝著遠方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海的波濤之中。卻聽那個中年人問道:“風老,他能回來嗎?”

風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誰知道呢?彌的勇氣可嘉,我當然也希望他能夠成功,但有些事情還是要看天意,大海的凶險我們都清楚,他多半是……不過我們還是要向神明祈禱,希望他能夠平安的回來,如果他真的能夠回來的話,我們彌部落說不定真的能夠變得無比強大!”聽了風的話眾人心中在擔憂彌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種希望,一種他能回來的希望!

再有兩日就是除夕之夜,阿房宮內此刻已經有了很濃鬱的年味,可以說是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福字和象征吉祥的紅色。勤政殿內雖然扶蘇在批閱奏折,但是宮女們還是在呂雉的帶領下在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布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