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世界最後的未開發之地,雨林叢生,潮濕的空氣中回**著蟬聲、鸚鳴和猴啼。一條世上最壯闊的大河蜿蜒穿過密林,沿岸的居民視之為交通要道、遊樂場地和覓食之所。
從遠在秘魯安第斯山脈的一處高山上,冰雪融化成的涓流匯成延綿六千四百公裏的亞馬遜河源頭。亞馬遜河橫貫南美洲,流經地球上最大的雨林區,沿途有數以千計的支流匯人,整個流域大如澳大利亞。主要的支流如內格羅河、馬代拉河和塔帕若斯河,本身都是大河,匯集到主流後,令河麵寬如海灣,渡輪擺渡一次要花一個小時。
歐洲人在二千五百年前發現亞馬遜河河口。當時平鬆率領的西班牙探險隊自大西洋溯河而上。航行了八十公裏。四十年後,另一支西班牙探險隊在德奧雷爾拉納率領下,完成了一項探險壯舉,他們從遙遠的安第斯山,經納波河和亞馬遜河,抵達大西洋。
到十九世紀,博物學家才開始探索亞馬遜河和周圍雨林的秘密。一八四八至一八九五年間,英國博物學家貝茨搜集了幾千種未見過的昆蟲標本,植物學家斯帕魯斯也搜集了七千種新的植物標本。
觀察亞馬遜流域各種珍禽異獸的最佳地方就在河邊。河邊常有色彩斑斕的魚狗、白鷺和朱鷺出沒,鸚鵡和犀鳥在樹頂啄食堅果和水果,猴子在樹間竄來竄去。河上突然濺起一陣水花,一條美洲大蜥蜴跳入水中,這條蜥蠍可能被行動遲緩的樹獺從伸到河上的樹枝搖下來,這裏還可能看到長達一公尺的水豚,這是世上最大的齧齒動物。
亞馬遜河中已知有二千多種魚,種數比歐洲多九倍,比非洲薩伊河多兩倍。其中有豔麗的脂鯉,也有有毒的鐮和會放電的電鰻,有些魚隻吃掉在水中的堅果,也有生性凶殘的食肉魚。最大的是巨骨舌魚,可長至三公尺,平均體重達二百公斤。
紅水虎魚惡名昭彰,雖然這種魚身長僅三十公分,卻會合群捕獵,一群牙齒鋒利的紅水虎可在數秒鍾內,將一頭行動緩慢的大哺乳動物吃得精光,隻剩下骨架。不過,與一般觀念相反,水虎魚吃哺乳動物的情況比較少見,它們主要吃其他魚,也吃種子果實。
亞馬遜河流域的最大食肉動物是黑色寬吻鱷。這種鱷魚可長達四點六公尺,會襲擊人類,但主要食物是海牛等水生哺乳動物,此外也會乘水豚和貘等到水邊喝水時,襲擊它們。
亞馬遜流域森林中的動植物種類繁多,是世界上是大的自然資源寶庫。在零點四公頃的原始森林中,就有約六十種樹木,比溫帶森林多十四倍。這裏的植物密度也很高,據估計每公頃土地生長近千噸植物。
在雨林深處,地麵植物並不很多,因為樹冠阻擋陽光,照不到地麵。但隻要有棵樹倒下來,地麵植物便會迅速生長。這個古老而又充滿生機的生態環境,就是這樣生生不息。
要想像亞馬遜河之壯闊,幾乎跟理解“無限”同樣困難。亞馬遜河共有一萬五千條支流,分布在南美洲大片土地上,流域麵積幾乎大如澳洲。主流河水很深,整條河有一半可容巨輪航行。遠洋巨輪由大西洋經河口溯流而上,可航至秘魯的伊基托斯。通航河道河麵寬廣,不能同時看到兩岸。
水從冰川融匯而成的湖泊流出,洶湧奔流,在東麵山坡上衝刷出氣勢磅礴的峽穀。由於衝出大量沙泥,河水渾濁,恍如加了大量牛乳的咖啡,故稱為白水河。還有一些支流流經沼澤,衝出腐植質,水色較深,稱為黑水河。隨著地勢漸趨平緩,河水流速減慢,流至山下廣闊的亞馬遜盆地。
亞馬遜流域的熱帶雨林大半位於巴西,麵積約為印度兩倍,海拔不超過二百公尺。這裏雨量充沛,加上安第斯山脈冰雪消融帶來大量流水,每年有大部分時間為洪水淹沒。有一片名叫瓦西亞的森林,麵積大如冰島,每年有數月水深九公尺。還有一些稱為伊伽普斯的地區,大部分時間淹沒在水裏。雨林幾乎全年悶熱潮濕,日間氣溫約攝氏三十三度,夜間氣溫約攝氏二十三度。在距大西洋一千六百公裏的巴西馬瑙斯附近,寬十六公裏的黑水可內格羅河匯入白水主流。巴西人認為這裏才是亞馬遜河的起點,稱其上遊為索利蒙伊斯河。
下遊地勢平展,故受大西洋潮汐影響的河段,長達九百六十六公裏,遠及奧比杜斯。在入海之前形成巨大的河汊網,並與南麵的托坎廷斯河和帕拉河匯合,浩浩****流入大西洋。河口寬三百二十公裏,其中兩條河漢由馬拉若島分隔,該島麵積與瑞士相若。
亞馬遜流域植物種類之多居全球之冠。許多大樹高六十多公尺,遮天蔽日,故旱地森林的地麵光禿禿,隻有一層腐爛的枝葉。澇地森林則情況迥異,灌木和喬木有板狀基根,幫助維生。樹冠由高至低分層,各層充滿生機。葛藤、蘭花、鳳梨科植物爭相攀跗高枝生長,其間棲息著猴子、樹獺、蜂鳥、金剛鸚鵡、巨大蝴蝶和無數蝙蝠。
亞馬遜部分雨林辟為保護區,例如巴西塔帕若斯河岸邊的亞馬遜國家公園,麵積近一萬平方公裏。然而,目前的伐林速度若不減慢,亞馬遜這片占全球林木總麵積三分之二的廣大森林,將在二十一世紀消失。
五百年前,有很多印第安部落散居在亞馬遜河和其支流兩岸。例如塔魯瑪和奧瑪瓜等部落,在靠洪水灌溉的肥沃土地上,種植玉米、木薯和收割野生稻米;捕撈河中豐富的魚鱉,人丁興旺。然而,由於戰爭、奴役,以及奴隸販子、殖民者帶來的疾病,這些部落幾乎消滅殆盡。
如今,亞馬遜河流域幸存的印第安人都是世代居於森林深處,離河相當遙遠的部落。這些部落跟他們的祖先一樣,大都是過著遊牧生活。他們會短時間開墾一片貧瘠的土地耕種,但主要靠漁獵為生。他們對於雨林資源具有廣博知識,比如鐵裏約印第安人就知道三百多種野生植物的醫療效用。
目前,亞馬遜河流域的印第安人隻有約十萬人,分為一百五十多個操不同語言的部落,很多都受到國家印第安基金會的保護,其中包括生活在巴西東北部的克拉荷印第安人。不過他們在為生存而鬥爭,因為亞馬遜河流域正在快速變化。到本世紀末,亞馬遜河一些一直生活舒適浪漫的地方,已出現嚴重的環境問題。
這片世界上最大的雨林正遭到殘酷的破壞,自然保護主義者對此深感憂慮。砍伐林木隻是**雨林最明顯的一項。露天開礦要除去大片森林,開辦農場、鑽探石油和建設水力發電亦然。大片大片的森林為種植農作物和開辦養牛場而砍伐。這就對各條大河造成極大的破壞。不過最近濫伐林木的情況已受控製。一九八九年,亞馬遜河流域原始森林被毀二萬一千平方公裏,而一九九○年僅為一萬平方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