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不同之處,在於他們對於“拯救人類靈魂”這件事,漠不關心,但是,他們關心的也不是探險活動,他們真正關心的是——貿易。

自從荷蘭人從西班牙的高壓政策下解放出來之後,他們決心要霸占西班牙的海洋貿易事業,來削弱西班牙的國力。一六○二年,荷蘭人設立了東印度公司,四年之後,一艘比尼斯型的“來福堅號”,號威廉·盾森船長率領,前往沒有人探險過的新幾內亞沿岸,企圖尋找黃金。

繼詹森船長之後,抵達這裏的一些荷蘭探險家們,對於盾森船長這一曆史性的航海行動,提出了如下的報告:

“威廉,詹森船長的探險,包括從南緯五度到十三度四十五分的新幾內亞南岸和西岸,總計發現了一千三百公裏的地區。這片廣大的地帶,雖然大部分都是沙漠,但是到處都有黑皮膚凶狠的野蠻人,很多船員遭到他們的殺害,所以詹森一行人,無法對沿岸的陸地或河川,作進一步的調查。由於糧食和其他日用品,已經不敷使用,所以,在沒有重大發現之下,被迫返航。

由他們的航行圖顯示出,最遠會到達位於南緯十三度四十五分的吉亞維亞角”。詹森船長繼續朝新幾內亞西岸前進,越過托列斯海峽,航行到距澳洲南岸二百四十公裏之處。在詹森船長航海日記裏,留下了最初發現澳洲的記錄。

由於不斷嚐試向東方航行探險,荷蘭的探險家們,不久便學會了有效利用季風的方法。一六一一年,荷蘭籍船長漢特利克·普勒威爾,在航向當時是荷蘭屬地的東印度群島首都——巴達維亞(現在的雅加達)的途中,經過好望角轉向正東方航行,然後朝著南回歸線,轉向北方航行。

他發覺這條航線航行起來非常順利,於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就命令所有的船隻,都依照這條航線航行。就在這個時期,某個航海家,由於向正東方航行過遠,而發現了澳洲的西海岸。

“安特拉哈特號” (調和號)的船長笛爾克·哈爾多格,就是這個發現澳洲的人。他繞過好望角繼續向東航行,在一六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發現了澳洲西部的島嶼。

現在,這個島嶼便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在離開該島之前,哈爾多格船長將船員們用的金屬盤子,用鐵錘敲乎,釘在一根柱子上,在敲平的金屬盤上,概略地記載他到達這個島嶼的經過。

“一六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阿姆斯特丹的安特拉哈特號到達此地。船長笛爾克·哈爾多格。”

八十一年後的一六九七年,“赫爾芬克號”的佛拉明哈船長,發現了這塊標誌板,就以另一塊標示牌代替,而將原來的標誌板帶回阿姆斯特丹。後來又經過了一百零四年,法國的船隻“博物學家號”的船長亞姆蘭,在沙灘上發現了佛拉明哈船長留下的標示牌,雖然已經很破舊,但字跡還清晰可辨。

荷蘭人在一六二七年,發現了澳洲南岸這一年,泰生船長率領“黃金海馬號”向東方前進,經過盧音角,沿著南岸航行大約一千六百公裏。這個地區,後來便以曾經擔任過駐日大使和台灣總督的貝德·諾易茲之名命名,稱為“諾易茲蘭”。

“黃金海馬號”是第一艘橫渡大澳洲灣的船隻,然而,很可惜的是這次的航行隻差幾公裏,就可到達今日南澳大利亞富庶的農業地帶,但泰生船長卻決定返航,因此,“黃金海馬號”並未到達南澳大利亞。

荷蘭人在這段海域從事貿易活動,隻有二十五年左右,但他們對澳大利亞已有足夠的了解,荷蘭的地圖製作家,立即將這塊廣大的陸地畫在地圖上,稱之為“新荷蘭”。

一六四二年八月,荷蘭總督安登·璜·迪梅恩任命阿貝爾·詹森·塔斯曼對澳洲南方海域,進行徹底的調查,安登叫督的正式指令如下:

“將所發現登陸的所有大陸和島嶼,以聯合七州議會的名義,全部予以占領。”

這次的航海,具有多重目的。荷蘭想要尋找自從一五六八年,被西班牙人發現以後,就沒有再被發現過的所羅門群島;同時,也希望能夠找出從香料群島前往智利的南方航線。

荷蘭和西班牙殖民地——智利之間,有很重要的通商關係,但是,當時荷蘭船隻都必須繞道新幾內亞北岸,由東南航線橫越太平洋。

所以荷蘭東印度公司非常希望塔斯曼能替他們找到經由南方到達智利的航線,除了調查新幾內亞的海岸線外,還要調查所有陸地的海岸線,因為荷蘭相信,廣大的南方大陸是存在的。

當“海姆斯凱爾克號”和一艘比它大的“海鳥號”一起離開模裏西斯的時候,塔斯曼中心最希望的,就是順利完成這次任務,在他的航海日記中這麽寫著:

“一六四二年,為了發現未知的南方之國……,而開始航行……。”

由於順風而行,塔斯曼在這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就發現了現在被稱為塔斯馬尼亞島的海岸。

這片海岸,充滿了原始氣息。他沿著塔斯馬尼亞的海岸線向東或向南航行了一段距離,但由於距離海岸線太遠,所以對於是否有陸地,並沒有做充分地調查。

十二月一日,塔斯曼為了宣布荷蘭占領該地,打算在東南海岸的佛雷迪裏克芬利岬海麵上下錨,但是由於海浪太大,船隻根本無法靠岸,於是就命令船上的技工,帶著旗幟遊泳上岸,將旗幟插在岸上,自己一個人舉行殖民地宣言的儀式。

海姆斯凱爾克號和海鳥號雖然花了兩周的時間向該島的南部前進,但在十二月四日,塔斯曼就決定繼續向東前進,尋找所羅門群島。

一六四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他再度發現了陸地,塔斯曼在右舷處望著海岸線,他相信自己已經找到了南方大陸。事實上,他看到的隻是新西蘭南島的西海岸而已。

由於西南方風浪太大,再加上這個地區的海岸地形險惡,因此他無法登陸。往後的三天,他繼續向北航行,繞過南島北端的海峽,轉向東方航行,不久,就進入了現在稱為黃金灣的地區。當天晚上,這兩艘船安全地停泊在港內。

雖然塔斯曼很想在這裏補充新鮮的水,但是,對於這片未知的土地及居民,依然不敢掉以輕心——究竟這些居民對荷蘭人的態度如何?是友好呢?還是敵對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海鳥號的高級船員們和塔斯曼商量,希望由他們先行和島上的居民聯係,塔斯曼勸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但他們沒有聽他的勸告,就在這些高級船員們返回海鳥號的途中,被乘著小船的馬奧利族的戰士狙擊,而慘遭殺害。

塔斯曼雖然沒有發現托列斯海峽,但是,他證明從約克角半島到西北角的海岸線是連續不斷的。

他環繞喀本塔利灣一周,並且將該海灣,以東印度公司的阿姆斯特丹長官——喀本塔為名,命名為“喀本塔利灣”。他這次的航行,比較接近海岸線,所以能夠觀察海岸的地形,以及居民的生活方式,他在航海日記上,描述達爾文附近的安遜灣:

“海岸是不毛之地,原始居民品行惡劣而又殘暴。

即使我們無意和他們發生衝突,對方也會用箭射擊我們。”在接近波那帕爾特群島的時候,他也記載著:“居民們野蠻而且**,沒有人能夠了解他們。”

一六八八年,英國海盜到達了澳洲大陸,因而重新激起了荷蘭人對澳洲的關心。搭乘西格內特號(白鳥號)的威廉·丹頗,是一位很獨特的博物學家。

當這艘海盜船在東印度群島附近緩慢航行的時候,突然遭到台風的侵襲,船隻被吹到荒涼的澳洲北岸。

丹頗在他的航海日記中記載著: “我們被吹離了所有的島嶼,一直漂向孤立在南方未知大陸的一部分——新荷蘭附近。到底從這塊土地上是否能獲得補給,實在無法猜測得到。”

他們在一六八八年一月三日接近新荷蘭,這地方剛好是現在稱之為丹皮原畢格爾灣附近。第二天,向東前進大約八十公裏,進入王島,在西格內特灣下錨。水手們對於當地的特羅格勒泰特人雖然心懷恐懼,但還是在那裏停留了九周。

他們和以前曾經到過這裏的航海家們不同的是,他們不僅在這裏樹立旗幟,尋找到淡水,而且還在這塊世界上最炎熱的地區之一,過著陸上的生活。

他們一方麵將船底的附著物除掉,修補船帆,同時還在陸地上搭帳篷睡覺,他們以海龜和海牛為食。丹頗調查該地區土地、居民生活,所獲得的成就,可說是前所未有的。

丹頗在一六九一年回到英國,於一六九七年出版他的航海日記《世界一周新航行》。書中所描述的事情,使很多人感到驚訝,他這麽寫著:“新荷蘭是一片非常廣闊的陸地,究竟是個島嶼,還是一塊大陸呢?這個問題目前還無法定論;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她並未和亞洲、非洲或美洲連接在一起。”

丹頗的航海日記,使英國人開始對太平洋,尤其是廣闊的南方大陸,發生了莫大的興趣。英皇威廉三世在讀過他的日記之後,立刻命令海軍總部開始正式的航海探險。

為了要協助英國海軍艦隊對於新發現的土地,從事更詳細的調查,丹頗也被派往太平洋。他所負的使命,主要是到達新荷蘭的海岸,轉向新幾內亞北部,然後折向東方航行,繼續尋找南方大陸。實際上,他所負的任務正好和塔斯曼的航線相反,但他並沒有遵循這條航線,因為他曾被授權可以自由采取“任何航線”。

“羅巴克號”中途不曾休息。一六九九年七月三十一日,在笛爾克哈爾多格島附近發現陸地,而後,從該處向澳洲的西岸和北岸航行一千五百公裏左右,到達他上次曾經登陸的西格內特灣附近一百六十公裏處。繞過西北角時,丹頗回頭眺望艾克斯茅斯,心裏盤算著:“難道不能發現隔開新荷蘭與新幾內亞的海峽嗎?”他決定在找到補充的水源之後,立刻折回來做詳細的調查。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充分的水源。

在夏克灣登陸後不久,丹頗初步決定,要在現在的布盧姆城偏南的羅巴克灣附近,逮捕一位土著,然後威脅他將他們帶到有淡水的地方。於是,他布下陷阱,希望能誘捕到一位亞波利吉尼人。

但是,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丹頗的意料,他為了要威脅這些原始土著,不得不朝空中鳴槍,但是由於隻發出聲音,並沒有發生傷亡,所以亞波利吉尼人就無視這些槍聲。他們口裏一麵模仿“碰!碰!碰!”的槍聲,一麵大聲呐喊著,朝丹頗他們攻擊過來。為了壓製敵人,丹頗開槍射中其中一人,才算嚇住了這些土著,沒有繼續向前攻擊。

由於飲水缺乏,再加上營養的食物都已經吃完了,丹頗的部下都患了壞血病。於是“羅巴克號”不得不改變航線,朝北方熱帶的群島出發。他們繞過新幾內亞北岸、新不列顛群島,再度通過新幾內亞北岸的丹頗海峽,踏上歸途。

如果他將航線轉向南方的話,應該可以發現澳洲肥沃的東海岸。

丹頗所麵臨的情況愈來愈惡化,他在航海日記中寫著:

“由於這段時期,遭到很多的困擾——沒辦法除

掉船底的附著物,船員的人數大量減少,再加上船員

們個個歸心似箭,我們所到達的淺灘或海岸,都是些

不知名的地方,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結果將很可

怕。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完成探險的任務,已經不可能了。”

這時候,他已經生病了,但是仍然繼續指揮“羅巴克號”,一直航行到大西洋。更不幸地是,船開始漏水,每修理一處漏水的地方,其周圍的船板就跟著受損害,這艘船終於在亞森欣島附近的洋麵沉沒。

丹頗在一個月後獲救,一七○一年八月回到英國,但立刻就被送軍法審判。這是由於飛夏在巴西越獄,逃回英國的關係。他在軍事法庭中,作了各項對丹頗不利的指控,使丹頗被判有罪,同時必須支付罰款,而且不得再指揮英國的船艦。

兩年後,丹頗謁見女王,女王對於他完成艱巨的航海行動,給予很大的獎勵。一七○九年,他的第二部著作《新荷蘭航海記》出版。雖然這本書和他的第一本航海記一樣,很詳細地敘述一些足以使讀者們雀躍驚歎地航海曆險,但是,他在書中表示,澳洲是地球上最沒有價值的不毛之地。

往後,開往澳洲探險的人,就逐漸減少。荷蘭以貿易的觀點,對於這塊土地可說是完全的絕望。自從丹頗在他的書中記載有關這塊土地以及原始土著的惡劣印象之後,幾乎有一世紀之久,沒有任何國家再對這塊土地作大規模的探險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