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

武藤信榮狠狠地吃口一口白米飯,深吸一口氣。

“美味!”

“這樣甜的米,隻有廣袤的土地才種得出來啊。”

“家主真是太有遠見了,這大乾就應該是我們武藤家的。”

武藤信榮,是駐守黑石山的足輕大將。

在武藤家也算是有地位的人了。

可對於白米飯來說,他也不是天天能吃到。

如今來了大乾,他甚至胖了好幾斤,以至於武藤信榮經常在深夜悔恨自己忘了武士精神。

此時,一個組頭走了進來,跪在地上磕頭稟告。

“將軍,今天排出去劫掠大乾糧道的足輕小隊還沒回來,是不是派人去找一下?”

一個組頭,掌管著三到六個足輕小隊,手下大概幾百人不等,相當於大乾百夫長。

見手下遲遲不歸,才來跟武藤信榮稟告。

武藤信榮又吃了一口飯,咽下說道。

“這群小崽子們,心都野了。”

“說不定又去那個村子享受去了,這樣吧,你拍兩隊人去把人帶回來。”

“按軍法處置。”

組頭再次磕頭:“嗨。”

很快,一百餘倭寇從黑石山出發。

一個時辰後。

“八嘎,竟然有運糧船!咱們上,找人不急,把糧食搶回去!”

“殺!”

“鈞哥,又來一群傻子!比剛才還多,這是主動送人頭啊!”

“照舊,等他們全部登船,再一齊動手,一鍋端。”

這夥倭寇毫無防備,爭先恐後跳上船,滿腦子都是搶糧。

可一進船艙,他們再次體驗到了什麽叫群毆。

“我們中計了!”

“亞麻跌!”

火銃轟鳴,刀光閃爍。

王憨挺著大肚子橫衝直撞,刀刀狠辣,嘴裏還不停念叨。

“叫你搶糧!叫你囂張!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納蘭奕心劍隨身走,招招致命,心中暗暗驚歎。

照這樣打下去,不用多久,倭寇就要死傷大半。

“再殺幾波,黑石山的倭寇,就算不完蛋,也剩不下幾個人了。”

陳鈞望向黑石山,心中早有打算。

殺光肯定是不可能了,再傻的人上兩次當總應該長記性了。

他主要的目的是嚇破倭寇的膽,讓他們再也不敢下山。

片刻之後,這一百倭寇再次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屍體被拋入大海,海浪翻湧,幹幹淨淨。

甲板重新打掃幹淨,海麵恢複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陽光升高,霧氣散盡,海麵一片湛藍。

…………

“什麽?派去找人的也沒回來?”

武藤信榮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把碗裏的米飯吃幹淨,陶碗直接扣在桌子上。

“廢物!一群廢物!兩撥人,竟然一個都回不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

組頭滿頭大汗,頭死死地抵在地板上說道。

“將軍,我特意去偵查了一下。

他們應該是中計了,平時伏擊大乾運糧船的地方有幾艘運糧船一直在那裏晃**。

估計,這三個小隊……已經戰死了。”

武藤信榮咬牙切齒,狠狠地瘋了組頭一眼。

“你帶著五百人,去把那三條船給我帶回來!”

組頭連忙跪倒,苦苦哀求。

“將軍,不能再下山了!家主讓我們守住黑石山給大軍撤離留下退路!”

“如果再被埋伏,把黑石山丟了就不妙了。”

“我們死守山頭,他們攻不上來,至於糧道,咱們隨時可以去劫掠,沒必要和他們硬來啊。”

大頭領喘著粗氣,冷靜下來,心底一陣陣發寒。

確實,他什麽都不做,就不會出錯。

要是再死人,家族裏可有很多人惦記自己的位置呢。

武藤信榮滿心憋屈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咬牙認栽。

“傳令!所有人死守山頭,半步不準下山!

山下不管有什麽,一律不準出戰,違令者斬!”

…………

海麵上,陽光明媚。

王憨左等右等,撓著腦袋,滿臉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鈞哥,咋回事啊?

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倭寇,俺還想再砍幾波呢。”

陳鈞望著黑石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徹底明朗。

倭寇的膽,已經被徹底嚇破,這一局,他贏了。

“他們怕了,以後隻敢縮在山上,當縮頭烏龜。”

“行了,讓兄弟們收拾收拾東西,回營地吧。

“他們不敢再出來騷擾糧船,咱們這趟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

聯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氣氛肅穆,落針可聞。

項擒龍聽完探子稟報,臉上露出古怪之色,皺眉問道。

“你說什麽?陳鈞斬殺倭寇一百五十餘人,嚇得黑石山倭寇死守不出?”

探子跪地連聲回話,語氣急促,滿是敬畏。

“千真萬確,將軍!已經核查過倭寇首級,都是真倭寇無疑。”

“頭上的發茬都是老的。”

馮山站在一旁,不敢相信,質問道:“不可能啊!他憑什麽?”

“黑石山易守難攻,本將都做不到,他一個都頭……。”

探子:“將軍,陳都頭就沒攻打黑石山。

他們偽裝成運糧船,在海上等著倭寇自己上門,幾乎沒有傷亡。”

馮山一愣,把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苦澀。

他本想借刀殺人,反倒親手送了陳鈞一場大功。

項擒龍目光冷冷落在馮山身上,語氣淡漠,帶著審視與不滿。他暗歎,自己險些錯失一個可用之才。

“馮副將,看來你舉薦陳鈞還真是舉薦對了,這次記你一功。

下次再有這樣的人才,也不要吝嗇啊。”

馮山心頭一顫,慌忙躬身。

“屬下……屬下也是為了早日剿滅倭寇……額,也沒想到陳鈞還有這般本事。

他能有這樣的戰果,那也是項將軍您指揮有功,他一個都頭,懂什麽……。”

項擒龍哈哈大笑,玩味地看著馮山。

“請功呢!”

“你是不是給他請功呢。”

“放心,本將軍有功必賞,虧待不了他。”

“你說吧,本將軍賞他什麽好?”

馮山滿頭冷汗,半天才開口道。

“不如給他和百夫長……。”

項擒龍:“嗯?”

馮山:“額,那給個雜號將軍?”

項擒龍:“嗯,你親自去宣讀吧。”

帳內眾將麵麵相覷,神色複雜。曾經輕視,嘲諷陳鈞的人,此刻盡數沉默。

一個小小都頭,有這般謀略膽識,實在令人不敢小視。

海岸邊,陳鈞率眾靠岸。

納蘭奕心踩在地上,心裏才踏實下來:“這一戰後,咱們的名頭算是打響了。

應該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你了。”

陳鈞望向聯軍大營,伸了個懶腰。

“這隻是開始呢,你就等著拿功勞吧。”

“之後跟倭寇決戰,才是咱們真正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