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水縣城外。

倭寇大營早已化作一片火海。

其中的醜惡實在是太多了。

被折磨,虐殺的大乾百姓屍體能堆成小山。

鄉勇們都是咬著牙收的屍,完事實在忍不了,一把火給大營燒了。

半座縣城映得通紅,木頭燃燒的聲音,仿佛倭寇的慘叫,給了鄉勇些許慰藉。

陳鈞與納蘭奕心跟縣衙驗完倭寇首級後,就往山陰縣折返。

納蘭奕心翻身上馬,命人牽了一匹黃馬,意思讓陳鈞騎上。

“我不會啊。”

陳鈞拍了拍馬背,對著納蘭奕心說道。

他前世最開始在船上混日子,賺了錢就有司機開車。

忙著做生意也沒時間學什麽騎馬。

穿越過來,陷陣營也是重甲步兵,所以騎馬對陳鈞來說,就挺陌生的。

納蘭奕心有些驚訝:“你這麽大男人,不會騎馬?”

“你這都頭怎麽當上的?”

“縣令求我幹的。”陳鈞說完,就要納蘭奕心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

但陳鈞也沒解釋。

說實話沒人信,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等老子有錢了,就學李世民弄個戰車。

“上來。”納蘭奕心挺了挺背,拍了拍馬鞍。

“哪?”

“上馬,我帶你!”納蘭奕心催促道:“難道讓我跟你走著商量?別墨跡。”

你讓我上,我就上?

我陳鈞不要麵子嗎!

但看到納蘭奕心被馬鞍擠壓出的弧線,陳鈞沉默了。

“那你慢點。”

陳鈞上馬,坐在納蘭奕心身後,兩人瞬間被馬鞍的弧度劃到一起。

前胸貼後背了屬於是。

兩人都穿著甲,倒是沒什麽觸感,納蘭奕心拉著韁繩,一邊跟陳鈞說道。

“如今富水,山陰暫時安全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陳鈞雙手按在馬鞍上,穩住身子,說道:“我手頭消息太少,你先把倭寇情報,說來聽聽。”

“小心別摔下去。”納蘭奕心感覺陳鈞有些僵硬,放緩馬速。

“據探子的情報,倭寇襲擾遼府,總兵力近萬。”

“主要兵力都放到了遠離府城的偏遠縣城。”

“他們行軍迅捷,一擊即退,很難抓住決戰的機會,且有不少浪人武士,刀法狠辣,戰力不俗。”

陳鈞靜靜聽著,一言不發,腦中飛速梳理著敵我態勢。

待納蘭奕心說完,他才沉聲問道:“朝廷這邊有什麽對策,不能就這麽被動防守吧?”

納蘭奕心神色一肅,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援軍已在趕赴遼江兩府途中,不日便會在前線集結。”

“此次統軍的,叫項擒龍。”

陳鈞眉頭微挑,笑道:“項擒龍?擒龍?名字這麽狂。”

“龍,可是帝王之征啊,皇帝能忍得了?”

“我朝多沒那麽避諱。”納蘭奕眼中帶著幾分凝重。“而且,他也配得上這個名字。”

“項擒龍出身寒門,父母雙亡,自己帶著妹妹吃百家飯長大。”

“前年,我大乾武考,他靠著一把木槍打進京城,考中武狀元。”

“殿試之上,連敗京都十八名高手,大將軍稱其一人可敵百萬軍,被陛下親封乾坤第一將。”

“武藝冠絕天下,治軍極嚴,是如今朝中最耀眼的將星。”

“此次倭寇作亂,陛下直接派他前來坐鎮,可見事態之重。”

陳鈞心中壓力一下就上來了。

這身份聽著比自己還像穿越者。

父母雙亡帶個妹,出身貧寒越級挑戰。

看來這個頭功,不好拿啊。

自己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都頭,麾下隻有三百鄉勇。

但陳鈞並不氣餒。

乾坤未定,頭功落在誰手裏還不一定呢。

而且項擒龍這樣傲氣的人領軍,反而對自己是好事。

至少他,不屑去搶別人的功勞。

“你壓力不必太大,畢竟我們將門裏都傳,這次陛下的賞賜就是給他留的。”

納蘭奕心見他神色凝重,輕聲道:“我們盡力就好。”

“隻需與主力會合,拿不到頭功,其他功勞也少不了。”

陳鈞:“那我們修整幾日,等大軍快到了,我們就去會和。”

納蘭奕心點頭:“我也是這般想法,集中兵力,才好與倭寇正麵抗衡。”

“哎,項擒龍……真是讓人提不起戰意啊。

怎麽會有這種人……。”

陳鈞抬手拍了拍納蘭奕心的腰,淡淡道:“你這話就不對了。”

“項擒龍他就算天下無敵,我也不差啊。”

“咱們的目標不變,就奔著頭功去!”

納蘭奕心側身看向陳鈞,眼裏全是問號。

“你,吹牛差不多就行了。”

“雖然你手下鄉勇也訓練的不錯,計策軍略也還可以,但跟人家還是有差距。”

“別立的目標太高,到時候再失望就不好了。”

“你不懂,時代已經變了。”陳鈞。

陳鈞清楚自己的優勢。

火器!

大乾如今剛剛與洋商接觸,就連火器都還是鳥銃這種基礎款。

大炮都還是類似紅夷大炮這種,打實心炮彈的老家夥。

自己完全可以開發後續的線膛炮,後裝炮……。

到時候項擒龍再強,還能槍挑炮彈嗎?

開玩笑。

回到山陰縣,陳鈞沒跟納蘭奕心多聊。

先去了找蘇禾說了一下自己了解的後續火炮型號,結果讓人家給推了出來。

蘇禾叉著腰:“火炮不用你操心,我按著你說的研究研究。”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給我回家。

你不在這兩天,靈月那個丫頭天天來折磨我,想偷鳥銃去找你。”

“你趕緊去勸勸吧。”

陳鈞一聽,也知道自己有些冷落眾女了。

這麽久,真正發生關係的也就柳青瑤和黃鈺茹兩個人。

接下來自己肯定要離開一段時間,還是得給眾女個說法才行。

一個一個來!

先傳宗接代,自己也該入鄉隨俗了。

陳鈞回府,如何安排眾女暫且不提。

府城。

馮家。

馮武自從離開富水縣,心中就一股氣。

憋屈,真他媽憋屈。

讓陳鈞這個泥腿子跳臉嘲諷,他根本忍不了。

一進門便衝進弟弟的書房,打算寫信給納蘭家,告陳鈞一狀。

剛拿起筆,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咳。

馮武回頭:“我這個當哥的,用下你的筆都不行嗎?”

書房角落,跟馮武有三分像,但氣質更佳的男人,坐在書架前。

白衣,黑袍,一手托腮,悠閑地翻著兵書。

此人是馮武的親弟,馮鈺。

“可以,別說一根筆,哥哥就是燒了我這書房,我這個當弟弟的也沒話說。”馮鈺頭都沒抬,嘴角帶笑,仿佛兵書裏有什麽好笑的故事。

“隻是哥哥,你這一讀書就頭疼的性子,怎麽今天拿上筆了。”

“誰讓你轉了性子,我得去謝謝人家。”

“我讓人欺負了,你去謝吧!”馮武沒好氣地把事情說了一邊,狠狠的一拍桌子。

憤怒的說道:“我要寫信,讓納蘭家治他!”

“一個泥腿子,抱娘們大腿就以為自己牛起來了,狗東西。”

馮玨聽完,合上兵書放回書架,走到馮武身邊,伸手按住信紙,一手壓在他肩上。

“哥哥,你太蠢了,以後千萬別動腦子好嗎?”

“我怕你把咱父親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