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

“哥,消息已經透給那三個倭寇了,但是俺不太明白。”王憨說著,看張英娘端著一盆飯走出來了,連忙接了過來。

“謝大嫂。”

把飯放到桌子上,繼續問陳鈞。

“就直接告訴他們能行嗎,他們萬一以為俺設計騙他們,那不就壞了?”

陳鈞看向王憨。

發現大胖子正用著單純且迷茫的雙眼看著自己,似乎是聞到米飯香味,**鼻子嘿嘿笑。

跟傻子唯一的區別就是,他不流口水。

“吃飯吧。”陳鈞起身給王憨盛了碗飯,放在他手上。

“這辦法,別人來肯定會被懷疑,但是你沒事。”

“對你來說,剛剛好。”

王憨不解,索性不想了,端著碗大口吃了起來。

“陳大哥,你也吃點吧。”張英娘坐在陳鈞身旁,將飯菜輕輕挪動。

“我聽著,是不是還要打仗?不吃飽可不行啊。”

王憨擦了擦嘴,也說道:“是啊哥,你咋不吃?這飯可香了。”

陳鈞確實沒什麽胃口。

因為剛剛他跟蘇禾聊了一下。

發現了個大問題。

鳥銃因為流水線提高了效率,再加上賞錢激勵,現在已有三百把。

銃夠了,可火藥已經不足以支撐了。

製作火藥要用到硝石木炭,硫磺。

硝石,出在牆根,茅廁旁的白霜土。

陳鈞命人挨家挨戶找,刮了很多。

木炭也不缺。

唯獨少硫磺。

陳鈞揉了揉眉,淡淡說道:“之前火藥用的硫磺,全是從縣城幾家藥鋪一點點湊出來的。

數量本就不多,一場伏擊就用掉了大半。

在找到硫磺來源前,鳥銃暫時用處不大了。

不過,鄉勇們也算是見了血,不會一對上倭寇就跑,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豈不是要跟倭寇硬碰了?”張英娘端菜的手微微一頓,臉上也多了幾分擔憂。

鄉勇終歸有個鄉字,沒了鳥銃,對上倭寇還能行嗎?

“陳大哥,要不…富水縣就別去了吧。”

“這,太危險了,萬一……。”

“所以我才放那三個倭寇探子走。”

陳鈞揉了揉張英娘的腦袋,解釋道。

“火藥不夠,有火藥不夠的打法。”

“憨子還記得我讓你告訴他們,什麽嗎?”

王憨不解,呆呆說道。

“嗯,就說哥你要帶著鄉勇護送士紳去府城避難,為了安全……走…走山路。俺還記著呢,沒忘。”

山陰縣去府城,除了官道,還有一條險峻山路。

陳鈞豎了個大拇指。

“真棒。”

“倭寇就是為了錢來的,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這條山路適合埋伏的地方隻有一處峽穀。

到時候倭寇埋伏起來,必定分散,我帶著鄉勇黃雀在後!”

“打他個措手不及!”

陳鈞說罷,木筷插進飯中,熱氣升騰。

“用最小的代價,把他們一口吞掉。”

王憨狠狠一拍大腿:“哥,俺沒懂,你再講講唄。”

“你吃飽就行,快吃吧。”陳鈞差點把筷子撅了,沒懂你拍大腿?

扒了一口飯,米飯裏撒了鹽,淡淡的鹹和甜。

飯底下壓著一塊魚幹,散著油香。

算不上好吃,但陳鈞吃的很開心。

英娘辛苦做的,他不能浪費了。

…………

富水縣外。

倭寇主營。

營帳外,插滿木杆,上麵挑著一顆顆滴著血的百姓腦袋。

屍臭混雜著酒氣。

營中倭寇狂笑聲,女人哭聲不絕於耳。

正中的軍帳中。

身穿竹甲,帶著誇張兜鍪的老人坐在矮桌後,眉頭緊皺。

此人,正是倭寇主將,武藤瀾。

原本,他打算十日快速掠奪沿海各縣,一擊即退。

在邊軍敢來之前,帶著金銀財寶返回扶桑,

可沒想到富水縣的舉人內應不知為何,沒有打開城門。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如今圍城數日,死傷不少,卻遲遲拿不下城池。

去山陰劫掠的足輕隊,也沒了消息,大概率是被府兵打散了。

這讓他感到不滿。

營帳外,一聲急切的腳步傳來。

“父親大人!之前派往山陰縣的探子回來了。”

武藤瀾抬頭,就見一個身穿忍者潛行服的少女走進營帳,跪在地上雙手乘上情報。

“山陰縣的探子?”

“竟然才回來,我還以為他們已經為了家族玉碎了呢!”

武藤瀾冷哼一聲,沒接情報,如今他年歲以高,眼神越來越差,晚上已經很難視物了。

“香奈,你說說吧,他們帶了什麽情報回來!”

“嗨!”忍者少女激動的說道。

“父親大人,山陰縣的探子是犬養家的三兄弟。”

“他們得到確切消息,明日,山陰鄉勇都頭會護送城中大戶,去府城避難。”

“到時候,縣城空虛,正給了我們機會啊。”

武藤瀾老眼精光一閃。

“哦?山陰縣具體是什麽情況!。”

香奈連忙將山陰的情況說了一遍。

“鄉勇隻要一走,防守空虛,隻剩下一城不敢反抗的乾人百姓。

我軍隻要連夜突襲,必定一鼓而下!

到時候,糧草,錢財,都是我們的了!”

“愚蠢!”武藤瀾,一甩手中白色團扇,語氣平淡。

“那些乾人貴族都把錢財帶走了,我們去山陰縣幹什麽!”

“傳我命令,隻留下三隊足輕繼續圍攻富水縣城,其他人跟我去埋伏這群乾人貴族!”

富水縣久攻不下,他本就心煩意亂。

如今山陰縣主動露出破綻,他哪裏還忍得住。

“嗨,父親大人!”

香奈立刻回道。

“我這就去讓武士集結!”

倭寇大營頓時沸騰。

他們早就不想在富水耗下去了,如今能直接搶錢,激動的不行。

武藤瀾親自帶隊,埋伏在必經之路,峽穀兩側高處。

上千倭寇,貪婪盯著山道入口。

“武藤瀾將軍不愧是大將,竟然連這種消息都能知道。”

“沒了城牆,那群乾人就是魚簍裏的蛤蟆,隻能光蹦躂了。”

“嘿嘿,這群人去府城避難,肯定會帶女人吧,這次我一定要快點下手!”

“八嘎!你不要命了,女人要讓將軍先挑。”

香奈伏在草叢中,手中拿著自製的信號彈,盯著峽穀入口。

隻要陳鈞護送的士紳隊伍一出現,她就會點燃煙花。

到時候將峽穀兩頭堵住。

等待陳鈞的,就是一場屠殺。

倭寇們分散在峽穀兩側,專心致誌的埋伏。

在他們身後不遠。

陳鈞帶著鄉勇們,已經趴在石頭後了。

王憨探頭看了一眼。

前麵全是倭寇的屁股,根本每人注意到自己。

他掂了掂鐵錘,對著陳鈞說道。

“哥,這幫傻矮子上當了!”

“俺們衝下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陳鈞輕輕搖頭,伸手按住王憨肩膀。

語氣平淡,十分冷靜。

“別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