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溫柔持家的眾女,神情一變。
“走,去白府!”
白府下人都懵了,心道這群女人真嚇人啊。
聽到去府上吃飯,你看看這激動的。
怪不得新老爺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上做飯,這都餓成啥樣了。
“好好,諸位夫人跟我來。”
“府上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們呢。”
可這話更讓眾女確信。
陳鈞肯定出事了。
早就準備好什麽?肯定是刀斧手吧!
張英娘心頭悲怒交加,全沒了平時都溫婉,朝著白府方向大步走去。
一路衝到白府大門前。
“陳大哥,我們來了!”
張英娘不顧兩側迎接的下人,抬起就是一腳。
“砰!”
門卻先一步從裏麵被人拉開。
張英娘踢了個空,整個跌進出來的人懷裏。
陳鈞看了看自己懷裏的張英娘說道:“英娘,你這麽急著吃席啊?”
“快進來吧,我都讓人準備好了。”
結果一抬頭,陳鈞就看到門外一群紅著眼,一副要拚命架勢的眾女。
恍然大悟,感覺又好笑又感動。
這是以為自己出事了,來就自己的。
她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一群女子要是落去白家之手會發生什麽?
可她們還是來了。
陳鈞輕輕搖頭,自己肯定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開口緩解尷尬。
“你們這是……來抄自己的家?”
“去找你們的下人沒說,自家現在姓陳了嗎?”
一瞬間。
全場死寂。
眾女僵在原地,一張張憤怒的臉,變成茫然。
難以置信。
“陳大哥,你,你怎麽做到的?”周靈月震驚問道。
柳青瑤等眾女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切。
什麽叫白家姓陳了?
白大少爺能願意嗎?
“咳咳,簡單來說,就是白家老爺子臨死前,把女兒嫁給我了。”
“白家是新媳婦的彩禮。”
陳鈞側身讓開大門,抬手朝裏一指。
“這不,酒席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這幫姐姐照顧新妹妹了。”
眾人順著陳鈞的手往裏一看。
寬闊的大院裏,早已擺開一長串流水席。
漆麵紅腿的方桌從院裏一直排到後院。
白米飯,雞鴨魚肉,她們平時都隻是聞過的美食擺得滿滿當當。
香氣撲鼻,熱氣騰騰。
後廚還在黃鈺茹的指揮下,源源不斷端菜出來。
滿院燈火通明,滿院煙火氣,哪有什麽刀斧手。
眾女你看我、我看你,一臉尷尬的恨不得馬上跑回碧水灘。
誤會大了。
還以為陳大哥身陷險境,生死不知,抱著同生共死的心打上門。
結果陳大哥成了白府之主,正擺著流水席,等她們來享福。
現實與想象的巨大差距,讓眾女仿佛坐了趟過山車。
巨大的情緒反差下,不少女子眼圈一紅,當場就落下淚來。
那是提心吊膽後,終於把心放到肚子裏的踏實和安心。
陳鈞看著她們狼狽又激動的模樣,連忙上前,挨個幫著擦去眼淚。
“讓你們擔心了。”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們的家。”
周靈月振臂高呼道:“陳大哥,你白白讓我們擔心半天,姐妹們上,給陳大哥長長記性。”
說完,周靈月飛撲到陳鈞懷裏,惡狠狠地用頭頂了一下陳鈞的胸口。
“陳大哥,下次你排個明白人辦事,那…那個下人都沒說明白。
我還以為……。”
其他女人也都湧了上來,把陳鈞圍在中間。
這個羞憤地拍下肩膀,完事還要揉揉。
那個拉過臉吧唧就是一口。
這熱情的,都快把陳鈞淹了。
陳鈞連忙抬手打斷:“先吃飯,一會兒涼了。”
“都老夫老妻的,不差這一會啊。”
眾人這才放過陳鈞,紅著臉入席。
畢竟也餓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一個個笑容洋溢。
白鈺茹從廚房走到陳鈞身邊,把手伸過去,直奔正題說。
“宴席我安排好了,你之前說的……貨呢?”
她心心念念的,從來都是自己的商業帝國。
她甚至對花錢都沒興趣,就是太想賺錢了!
陳鈞到張英娘那邊說了兩句,拿著一個小木頭瓶子走了回來。
抬手丟到白鈺茹懷裏,鈺茹一顫,接住後在手裏看了看。
皺眉問道:“這是什麽貨?”
“味精。”
陳鈞淡淡道。
“天下獨一無二的香料,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這種古代味精,保存得當能存放三個多月,足夠你開辟商路了吧。”
白鈺茹到流水席旁,盛了一碗雞湯,往裏麵撒了一點點。
不過米粒大小的粉末,落入湯中,瞬間化開。
端起嚐了一小口,她眯起眼睛。
“我要發財了!”
白鈺茹她走南闖北,吃過的珍饈美味不計其數。
甚至在郡府吃過禦廚傳人的飯。
都沒有卻如此勾人的滋味。
隻需一點點。
就能有這樣的味道!
那放到大乾裏,那群士紳地主,官老爺們不得搶瘋了!
白鈺茹呼吸亂了兩秒,看向陳鈞。
“你沒撒謊,這確實是個好東西。”
她看了看吃得開心的眾女。“你們有作坊嗎,能不能量產,我現在就……”
陳鈞攔住她,目光掃過院中眾女。
“不急,味精有的事。”
“你先幫我個忙。”
陳鈞可沒忘記,自己還答應趙婉寧要給她換衣服呢。
而且大家的衣服也確實一換了。
“你看我這些媳婦身上衣衫都破了。”
“府中有沒有布匹什麽的,盡快做出一批新衣服來。”
眾女大多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裙,有的裙角還沾著泥汙。
與自家大院的富貴格格不入。
白鈺茹點頭答應。
“好,我盡快讓人把衣服做出來。”
陳鈞滿意說道:“放心,香料製取不難,不會耽誤你的生意。”
“衣服不要寬袍大袖的,最好利落一點。”
光有漂亮衣服是沒用的,大家現在需要能打能跑,利落的才行。
白鈺茹一刻不耽誤,立刻轉身去安排采買。
陳鈞則獨自走入白府書房,關上房門。
拿出木匣裏的水手名冊翻看了起來。
他對白家水手接觸得並不多,還需要仔細看看才能確定,應該把誰趕走,誰能留下給自己做事。
一頁一頁翻過。
陳鈞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疤瘌吳。
旁邊是蠅頭小楷,寫著疤瘌吳的事跡。
靠著心狠手辣,橫行碼頭,聚攏二十多個水手,都是橫行鄉裏的混混地痞。
白家老爺子的備注是,此人人皮狗臉,養不熟,用一段時間打死了事。
但可以看得出來,白大少爺並沒有把白老爺子的話放在心上。
陳鈞眼神微冷,一手按在水手名冊上。
就是你了。
殺雞儆猴。
這隻雞,必須足大足凶。
不然可立不了威。
疤瘌吳,就是最好的立威對象。
三日後。
山陰縣港口。
以前被白家牢牢把持,除了官船,根本沒有人敢靠近。
此時已經擠滿了人。
這裏不光要躲起來的水手。
還有許多漁家女,半大娃娃。
他們是衝著陳鈞那句—無論男女,能者優先來的。
要是真能分了漁場,大家肯幸苦日子還能過去。
他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哪怕很多人都覺得分漁場根本不可能,也願意賭上一把。
萬一老天爺開眼了呢?
眾人剛到港口不久,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攔住去路,把眾人堵在了港口上。
疤瘌吳擋在路口,一臉凶相對眾人罵道。
“他媽的,誰讓你們過來的!”
“不知道這裏是白家的港口嗎,趕緊給老子滾蛋!”
眾人下意識後退,有反應快的,一頭紮進水裏瘋了一般跑路。
一個老頭壯著膽子問:“不是說新老爺分漁場嗎?”
“分漁場?”疤瘌吳哈哈大笑,笑得殘忍,“那小子算個屁!”
“白家的漁場,都是我們搶來的,那就是我的。”
“他說話就是放屁,在老子這可不好使。”
他一腳踹翻身邊一個瘦弱漁民,罵罵咧咧的說:
“收拾完你們,老子就找他算賬去,他自身都難保,今天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呢!”
“兄弟們,給我打!讓這群傻狗長長記性!”
“還敢惦記咱們兄弟的東西,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