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跟我談談。”

劉舒掛上電話,麵色平靜的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婦人,如果白真在這,會驚訝的發現,她就是劉舒口中的“陳奶奶。”

隻是臉上的皺紋變淡了,皮膚似乎也變得光滑了一些,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半晌,才轉過頭問道:“你怎麽決定?”

“我想……跟他攤牌。”劉舒咬著下唇,有些不忍:“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些事情,一直在追問我,如果我現在跟他坦白,對我們的計劃會有幫助麽?”

“惡果的存在僅僅是作為一個工具,而不是一個人,不過,如果你可以的話,讓他心甘情願的加入我們也不錯。”婦人冷冷一笑:“隻是可惜了,依我看這小子對他媽的感情可是非常的深啊,要是知道自己會站在母親的對立麵,一定會讓他很痛苦的吧?”

劉舒沒有吭聲。

“我們知道入口,他們有這個本事把入口打開,現在欠缺的隻是合作的時機。”婦人說道:“你真的以為在醫院那件事情可以瞞住我麽?”

她說完這話,劉舒的臉色就變了,她完全沒料到僅僅是一次偶遇,都能被探知到,自己那天晚上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都一清二楚。

“我不會怪你的,畢竟那是你哥哥。”婦人冷眼看著她的臉色漸漸趨於蒼白,“他要你加入自己的隊伍,是不是?”

劉舒不知道該做怎樣的回答,她有些無助的看著婦人,希望她不要再問下去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婦人冷哼了一聲:“他以為你知道入口在哪裏,想要讓你把惡果帶過去,是不是?”

“他隻是想回家……”

“已經沒有家了,劉舒。”她冷冷的說:“我們都沒有了,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因為他們所有人的自大,我們失去了一切。”

“你忘了那件事後,第一個出生的孩子麽?”

“他變成了什麽,你還記得麽?”

“看看你哥哥做的好事吧,現在他是最沒有資格回去的人,沒有人會願意在那裏看見他!”

她說一句,劉舒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垂下眼簾,她看著在自己手邊的手機,輕輕說道:“你想我怎麽做?”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白真拖著疲憊的腳步,起床去洗漱了一番後,倒回了**。

今天是周六,他不用上班,按理來說是輕鬆了不少,可心裏裝著一塊大石頭,讓他難以安穩入睡。

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害怕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如果一瞬之間全都傾覆,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白真不敢去想。

他給劉舒留了電話語音,她一直沒有回複。

興許,是真的厭煩了吧。

他躺在**,聽著窗外傳來的風聲,還有大門口傳來的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等等!

白真坐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他屏住呼吸,房間裏非常安靜,就在那麽一會,他聽到防盜門被人打開了。

有人進來了!

他站起了身,順手拿起了桌上的煙灰缸,想要看個究竟。

自從沈茹和雷博文失蹤後,這間屋子已經沒有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來了,現在卻有人開了門鎖?

那會是什麽人?

他躲在門後,看到一個清瘦的人影走了進來,在玄關放鑰匙,拖鞋,然後走到了廚房,應該是去倒水了。

白真打開了門,看向廚房的方向。

一個女人就站在水壺邊上,手中拿著一個橙色的陶瓷杯,正在往裏麵倒水,及肩的中長發,有些疲憊的麵容。

那是他熟悉的臉龐。

“茹姨?”

白真有些不確定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抓著那個煙灰缸,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茹回來了?

女人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了頭,正是沈茹沒有錯,在看清是白真後,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阿真,你醒啦。”

“嗯……茹姨,你怎麽回來了?雷叔呢?”

“他現在還在那開會呢,誒。”沈茹歎了口氣,拿起水杯喝了幾口:“我們走之前太匆忙了,沒辦法給你留言,會議的保密性很強,我也是剛剛得到可以離開的通知,就匆忙回來了。”她伸出手,摸了摸白真的發頂:“抱歉,沒有跟你一起過年呢。”

“不會……”白真笑了笑,看見沈茹回來,他的心定下了不少。

知道他自己找到了工作,沈茹非常欣慰,說了幾句就要帶他出去吃飯,算是補一頓遲來的年夜飯。

“這……等雷叔回來也可以的,茹姨,你這麽累了,先去休息吧。”

“也是,老雷還有多久才能回來,還不知道呢。”沈茹歎了口氣,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是真的累,這會開的,頭疼。”

說完這話,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白真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給吳捨雲發了消息,告訴他沈茹已經到家。

過了大約半小時,他收到了回複。

“沈茹回來了?那就好。”

“對了,那天你告訴我,魏穎和潘曉波都沒有死……是什麽意思?”

這話說完,吳捨雲一直都沒有回複,直到白真有些忍不住想要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那邊才回了過來。

“潘曉波的表哥被人報複,在街上被捅,前幾天有人看見一個黑影把他從八樓推了下去,摔死了。”

看完這條信息,白真隻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你是在跟我說鬼故事?”

“不,我隻是覺得,這裏麵的事情,不是我可以去理解,去解決的,包括魏穎,我不相信她會這樣輕易地自殺。”

“難道不是因為林清河不喜歡她麽?”

“林清河不是同性戀,這隻是一個借口,避開魏穎的瘋狂追求罷了,你知道這個女人為了讓他注意到自己,整了多少次容嗎?那個跳樓自殺的女人,她的臉已經摔得模糊不清了,隻從身上的身份證來看,其實很難辨認。”

“魏穎會殺死林清河,僅僅是因為對他失望,或者說,讓她瘋狂的源頭就是這個人,她必須動手。”

“但她同時也是一個極度自戀的人,所以她不可能自殺,我的分析是,她還活著,用另一個人的身份活著。”

白真看著他發來的一條條信息,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他想著母親的報複,想著魏穎的瘋狂。

可能……還有別的一些東西。

“查一下,魏穎在林清河出事之前是不是做過負能量剝離。”

“還有潘曉波的表哥,你把他幹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我……”

這行字打到一半,白真的腦子裏閃過了一絲奇怪的念頭。

昨晚上遇到的男人,會不會就是整件事情的重要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