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趙晨輝電話的時候,白真還以為是打錯了,直到他匆匆忙忙趕到那個破舊的小區時,才發現並沒有任何的不對。

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鐵門外,看表情是在為什麽事情發愁,聽見有人問白真名字時,他轉過了身。

“啊,來了來了。”男人快步走了過來,示意小警察讓開,他抓住白真的手,語氣懇切的說道:“你是白真吧?”

“我是,警官,你這是……”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還有黃色的警戒線,白真有不好的預感。

“請不要擔心,我這裏可能需要你的幫助,跟我來吧。”男人歎了口氣,轉身朝著大鐵門走去。

白真跟在他身後進了樓,就看見坐在一邊,由女警摟著說話的遊小韻。

小女孩似乎一直在哭鬧,手裏端著一杯水,不住地抽泣著,看見白真,她馬上站了起來,手裏的水也被潑灑到了地上。

“叔叔!”

“小韻?”

摸了摸她的頭,白真有些糊塗了,他抬起頭疑惑的看向站在一邊的警察:“這……發生了什麽?”

“昨天有人闖入這裏,似乎是入室搶劫,我們的一個同事跟歹徒搏鬥,受傷了。”女警察說道:“這孩子一直哭鬧不休,說是想見你,我們就隻能打電話麻煩你來了。”

原來是這樣。

白真料想大概是吳捨雲給的電話,他拍了拍遊小韻,帶著她走到一邊坐下。

“發生什麽事了小韻。”他接過女警察遞來的水,看著孩子喝了幾口,問道:“怎麽一直哭呢。”

“昨晚上,有壞人進來了。”遊小韻說著眼圈又紅了,“叔叔,我看見媽媽了。”

“你媽媽?”白真一愣,遊小韻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怎麽可能又出現在這?

“可是小韻,你媽媽她……她不在這啊。”

“我知道的。”小姑娘幹脆的說:“她告訴我了,那個叔叔是壞人,他做了很惡心的事情,所以媽媽把他……”

白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女警察此時已經走開了,四周沒有人對他們特別注意,白真看了看,鬆了口氣,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這話不能亂說,你媽媽都說了什麽?”

“那個壞人想碰我。”遊小韻道:“他脫我裙子,還碰我腿,好惡心。”

白真的心沉了下去:“還有呢?他還對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

遊小韻搖了搖頭:“沒有,他後來什麽都沒做,媽媽跟姐姐一起進來了,她們讓我把眼睛閉上,把那個人打跑了。”

她說完,就聽到屋內一陣**,幾個人抬著一副擔架從屋內走了出來。

擔架之上蓋著一塊白布,借著上麵隆起的形狀,白真隱約可以猜到下麵的慘狀。

他捂著孩子的眼睛,等到那幾個人走開後,才說道:“這些話還跟誰說過?”

“我不想告訴他們。”遊小韻低聲道:“媽媽說,隻能告訴叔叔,也隻能相信叔叔,其他人一個都不能信。”

“你媽媽說的……是我?”

“媽媽說的是‘白真’,叔叔你叫白真,所以我相信你。”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遊小韻的母親知道自己的名字?還讓孩子隻相信自己?

白真失笑,這孩子到底是過於思念母親,還是……她真的看見了?

他還想問,那邊警察已經走了過來,說是要帶遊小韻去警察局,白真點了點頭,他想著自己請了假,還得趕回報社,就放心的把孩子交了出去。

等回去的時候,孫哲宇的表情已經非常難看了。

“上班第二天進醫院,第四天請假,白哥,你厲害啊。”他冷哼道:“這幾天的版麵都是我在幫你弄,今天的都在郵箱裏,你要是有空,就麻煩自己做一下吧!”

白真幹笑了幾聲,坐了下來。

打開郵箱,裏麵果然多出了好幾封未讀郵件,白真打開軟件,開始一個一個的排版整改起來。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郵箱又提示他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好不容易把之前的幾個整改完畢發給孫哲宇,這邊又來了一個,白真有些不滿的點開了郵箱,心說版麵都已經滿了,這得排到明天了吧。

白真把圖片打開,想看看裏麵的內容再決定要不要給它空出個版麵。

這一看就看出了鬼。

報道的內容其實不算新鮮,是市裏某個富商的八卦,單看文字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的那種。

關鍵是照片。

拍攝的人應該是費了很大的心思才偷拍到的,清晰度非常高,是一個女人倚靠著欄杆,手裏端著一個高腳杯,表情漠然的看著窗外,她的身後是一個胖碩的男人,環抱著女人的腰身,做出親昵的樣子。

這個女人,是魏穎。

她不是死了嗎?

白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打開網頁,開始搜索之前看見的那則新聞。

的的確確是發生了這件事情,魏穎已經在承認罪行後跳樓去世,他們甚至連葬禮那天林家人大鬧靈堂的照片都有。

那這個女人……

白真切回了那張照片,奇怪的是,現在這個女人看上去跟魏穎完全不像了,隻是容貌來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難不成自己是真的腦震**了?連人臉都分不清了?白真想著,抬手就開始挪版麵。

排版完畢,丟給孫哲宇去檢查,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閉目休息。

辦公室沒有人說話,顧總上去開會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孫哲宇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與那女孩吃零食時發出的喀嚓聲此起彼伏,活像是一首催眠曲,讓他頭腦發脹,想要睡一覺。

迷迷糊糊間,白真的腦海裏想起了吳捨雲的聲音。

“魏穎,潘曉波,他們都沒有死。”

一個激靈,白真睜開了眼睛,他竟然被這句話嚇醒了。

辦公室裏依然充斥著敲擊鍵盤的聲音,白真抹了把臉,伸出手給吳捨雲發了條消息,對方沒有回複,反而是過了片刻,他收到了劉舒的短信。

“師兄,對不起。”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白真想,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就不該是你啊。

“白真,你幫我查看一下,陸揚的郵箱十一月份是不是收到過一封郵件,標題是關於負能量剝離器的。”

孫哲宇的聲音傳了過來,白真抬起手,開始在郵箱裏搜索。

還真的有一封,他順手給孫哲宇轉發了過去,然後自己點開了郵件。

發件人的名字竟然是周驍,看樣子這兩個人之前一直私底下有聯絡,可是為什麽從來沒聽陸揚說起過?

白真疑惑的想,他看著郵箱裏的東西,似乎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關於胡凱的采訪,更多的東西,不是周驍能夠知道的,他經手過胡凱寫的材料,很多內部文件都被保護了起來。

例如這一條關於負能量剝離的副作用,這可是胡凱的加密文件,就算是他,也隻見過一回,還是無意間瞥到的。

周驍怎麽會有這些?

“這麽早的文件?”他試探著問道:“要這些做什麽?湊版麵?”

“當然不是了。”孫哲宇說道:“你拷貝給我,然後刪掉吧。”

說著,他抬手,把白真剛發給自己的東西標記為已讀,站起了身:“時間差不多了,我把東西給印刷廠送過去,你下班吧。”

白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