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捨雲看著坐在自己麵前,有些畏縮的男人,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男人顫了顫,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開口道:“就,就是這樣了,我希望可以得到你們的保護……”

“除了這張字條,你還有什麽證據?”吳捨雲挑了挑眉,把證件袋推到了男人的麵前,那人似乎很害怕這東西,隻看了一眼就別開了頭。

“沒有了……可是請相信我,我沒有瘋!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大約是看出了吳捨雲臉上的不屑,男人的情緒開始激動,他站了起來,衝著吳捨雲喊道:“那家夥沒有死!他找我報複來了!那可是個殺人凶手啊!警察先生,你必須得幫幫我才行,別讓他傷害我!”

吳捨雲看了看男人剛剛提供的東西。

“好的,那麽我還有些問題要問,潘先生,關於你的這位外甥,你知道他四年前失蹤的事情吧?”

“知道啊。”

“那好,他四年前失蹤的時候,身上還背負著一條人命,如果說他那時候沒有死,為什麽會想到來找你報複?”

“這個……”

“嗯?難不成裏麵還有什麽隱情?”

男人在吳捨雲的目光下伸手擦了擦臉上冒出的冷汗,肌肉顫抖著擠出了一個笑容:“這,家醜不可外揚,跟你說實話吧,那小子,是我妹妹不懂事生下的,我們養著他也是心不甘情不願,所以有時候對他的態度就……”

“你們虐待他?”

“不不不,瞧你這說的,當然不會,頂多就是……誒,說實話,這孩子小時候我給帶帶都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妹妹死後,他就越來越難管教,他哥哥那時候正考大學呢,就對他冷淡了很多。”

“是這樣嗎?”吳捨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是啊是啊。”男人點著頭說道:“你說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我就算對他的態度不好,可我還是把他養育大了啊,誒,誰知道就是個白眼狼呢。”

“恩,我明白了,關於這件事情,你真的要申請……”

他的話還沒說完,男人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男人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有些惱火的接了起來,也不管吳捨雲就坐在自己的對麵,大聲問道:“你現在知道給我打電話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吳捨雲隻能看見男人的臉色在自己的注視下越來越白,最後他掛上了電話,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

“你做什麽去?”吳捨雲見他一言不發就要離開,上前問道。

男人白著一張臉,轉過頭看著他。

“抱歉,我有些急事,得去一趟S市……”他顫抖著嘴唇,小聲說道:“我兒子生病住院了,我現在就得過去。”

S市?吳捨雲有些意外的想到,過年前白真曾經在那裏看見過他母親,難不成這件事情跟廖曉培有關?

送走了男人,吳捨雲坐在原地想了想,給自己在S市的老同學打電話。

“喂,老吳,總算想起來給我拜年啦?”

對方的聲音很是歡脫,看樣子隻有自己一個倒黴蛋過年了還在值班,吳捨雲歎了口氣,從檔案裏調出男人兒子的姓名,問道:“行了行了,別跟我貧,找你有事。”

“什麽事兒啊?”那人說,“可別告訴我你得跨市來我們這調查案子啊,大過年的,我可不想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我就想嗎?”吳捨雲沒好氣道:“得了,你幫我聯係一下你們那值班的,幫我查一個人,叫潘文睿。”

“成,我給他打個電話,你想查哪方麵的?”

“他這幾天進醫院了,我懷疑……是故意傷害,你查一下有沒有報警記錄,哦,對了,有什麽特別地方的話,也記得告訴我一下。”

“行,我給他打個電話,回頭告訴你。”

掛上電話,吳捨雲坐在值班室,拿起桌上的那個證件袋。

袋子裏裝著的是男人帶來的“證物”,那是一張便簽紙,上麵潦草的寫著幾個字。

“我在地獄,等著你。”

吳捨雲找出白真拍給自己的照片,他不是鑒定專家,卻還是可以看出來,這幾個字跡是屬於同一個人的。

已經死了的人……真的會從地獄裏爬出來嗎?

吳捨雲不信,他猜測那天發生了什麽事情,救了潘曉波一命,他現在回來,隻是為了找到自己的舅舅和白真報複。

隻是,報複舅舅,真的是因為曾經發生過的虐待嗎?還是別有隱情?

在等待回電的時候,吳捨雲找到了四年前關於那場車禍的相關資料,開始一點點的整理線索。

四年前的潘曉波隻有十九歲,而且沒有駕照,按理來說是沒有駕駛資格的,可是他自己卻承認了那天是他開的車撞的人。

被撞者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性,當場死亡,發生路段沒有監控,報案人稱車主撇下車自己跑了,沒有看清楚特征麵貌。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是凶手,潘曉波卻自己出現承認了?吳捨雲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那輛車的信息。

擁有人是潘曉波的舅舅,事發時據家人作證是在家中看電視。

吳捨雲看著資料,腦海中卻閃過了白真的一句話。

“他舅舅才不會讓他碰自己的二手車哪怕一下。”

難不成……開車的人……是他的舅舅?

想到這後麵可能發生的事情,吳捨雲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這算哪門子舅舅?讓自己的親外甥給他頂罪?頂的還是殺人罪?

這也怪不得在發生這些事情之後,潘曉波還有這個心情跟朋友一起出去遊玩了。

恐怕他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賠償就能夠解決了吧。

吳捨雲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突然不想再管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他抬起手,想要給高明傑打電話,卻想起自己的師父前幾天已經離開了警局。

現在是需要自己孤身作戰啊。吳捨雲笑了笑,他抬手,又一次撥通了那個同學的電話。

這一次是他老婆接的,女人聽見是找自己丈夫的,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是他們局裏的人?”

“不是,嫂子,我是他老同學,就想打個電話,拜個年的。”

女人鬆了口氣,聲音帶笑道:“這樣啊,他現在在陪孩子玩捉迷藏呢,你等等,我去叫他。”

她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孩子咯咯笑著的聲音,緊接著電話就被另一個人接了過去:“喂,老吳,抱歉啊,那邊也剛給我回複。”

“沒事,陪家人要緊。”吳捨雲笑著說道:“說吧,你查到了什麽。”

“等等啊,我去屋裏跟你說。”同學拿著手機走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環境裏,“你說的那個潘文睿真不是個東西,高中沒畢業就跟一幫沒藥救的人待在一起,賭博,吸毒,還因為鬥毆被抓起來過。”

“那他現在在哪?”

“這就要說到了,你剛剛問了我,我就給我同事打電話了,那邊也是之前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說是有人在南大街的路口被捅了,好巧不巧,就是潘文睿這個家夥。”

“他一直生活在S市?”

“好像是,我看了下記錄,那小子十八歲的時候就來我們這了,片警那邊有他家電話,爸媽都是H市的人,還保釋過他幾回,你說說,這都什麽爹媽啊?”

“咱們幹這行的見得還少麽?沒有別的了?”

“哦,有,可這事沒有證據,隻是我們的猜測,他也是嫌疑人的其中之一,說實話,這個案子吧……”同學歎了口氣:“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他幹的。”

“什麽案子?”

“兩年前,一個女高中生被人殺死在了巷子裏,法醫鑒定下來……那女孩子在死前被人侵害過,還不止一個。”

吳捨雲沒有說話,隻是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泛白。

“那時候他們一群人一直在那附近活動,一一檢驗下來,隻有其中幾個人被定為有罪,而其他人,我們沒有找到證據。”

“怎麽可能沒找到?”

“他們裏麵的幾個人是老手,當然知道要怎麽做。”同學發出了一聲歎息:“總之,關於潘文睿的事情,我也就知道這麽多了,現在捅他的人還沒找到,人也在醫院裏。”

“老徐。”

“嗯?”

“讓你們局子裏在那個醫院多調配一些人手,我這幾天就過去,對了,如果潘文睿好了,拖著他。”

“行是行,你先告訴我為什麽。”

“我……有一些事情,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