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 我等雲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①。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 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雲何? 如來有所說法不?”
【注釋】
①《金剛般若波羅蜜》:《金剛經》是它的簡稱。金剛喻堅固不可摧毀;般若即為智慧;波羅蜜意為到達彼岸。此經字麵意思是:憑借金剛不壞之身和至高無上智慧而到達解脫的彼岸。
【智慧故事】
從石墨到金剛石——般若智慧說金剛
須菩提問釋迦牟尼這部經叫什麽經,釋迦牟尼毫不遲疑地回答他說:這部經名叫《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該經名的梵語義譯,也就是“金剛智慧到彼岸”。
這裏的金剛與現代社會所說的金剛不同,但它們有著引申意義上的相通之處。
金剛,古人曾以為這是生長於礦藏之中的,一種成分為鐵的東西,性質剛,而體不變。也有一種說法,認為剛是生長在金中的,雖經火百煉而不銷,是為金中的精堅之物。正是由於這種把金剛與金屬聯係在一起的行為,才會把這種物品稱之為金剛。而事實上,通過現代科技研究成果表明,金剛卻並非是一種金屬,而隻是一種單晶而已。
金剛的成分與石墨相同,都是由碳所構成。天然金剛石是一種特殊的單質碳晶體,質地堅硬,光澤照人,分別有透明和有色等多種類型的金剛石存在。金剛石在現代主要用作工業上的研磨和切割材料,比如金剛鑽等。中國人平常所說的一句歇後語“沒有金剛鑽,就不攬那瓷器活”,也就是指的這裏的這個金剛的意思。那些透明的金剛石除了用作工業原料之外,在經過仔細的打磨之後,大多都用來作為裝飾品,這也就是通常所說的鑽石。
釋迦牟尼在回答須菩提的提問時,所說的經文名稱《金剛經》,在鳩摩羅什把經文譯為中文之後,針對書名,衍生出了兩種不同的的解釋,它們分別是:
形容詞金剛:也就是把“金剛”一詞作為形容詞來修飾“般若”。這是因為金剛質地堅硬,能斷壞世間萬物的緣故。故而,若照此種解釋來理解的話,那麽該部經文的經名含義就是“以金剛般的大智慧到達彼岸的道路”,也就是一種以無堅不摧的能斷壞萬物的大智慧到達彼岸世界的道路。這種解釋之下,去深層次的理解本經經名的主要含義,就要重在強調以大智慧來化解人生煩惱,領悟人生的真諦,從而到達彼岸世界。此處的所言及的大智慧,指的是由實相智慧、境界智慧、文字智慧、方便智慧和眷屬智慧這五種智慧所構成的大智慧。
名詞金剛:亦即把“金剛”一詞作為與“般若”並列的、不具有修飾意義的名詞,這個名詞所蘊含的意義就是指代一種能夠斷世間萬物的無堅不摧的意誌。按照這種解釋來理解到話,那麽這部經的經名含義就變成了:以金剛般的意誌和大智慧到達彼岸世界的道路。這種解釋之下,以經名自身的含義就可以看出,釋迦牟尼已經認識到,如果要到達彼岸世界,也就是要證悟到人生的理想境界,不僅隻需要有般若大智慧,而且同時也要有金剛般的大意誌。
以上的這兩種解釋,不論是形容詞意義之下的金剛不壞之智,還是名詞意義之下的金剛不壞之誌,都能夠說明釋迦牟尼在特別強調修行者一定要有一種無堅不摧的主體意識。也就是要有一種如同金剛般堅強和剛毅的主體意識。而這裏所提及的金剛,也隻不過是以金剛之堅所作的一種比喻而已。
其實金剛石的價格在一開始是昂貴無比的,尤其是在人工金剛石發明之前。但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法國著名化學家拉瓦錫在十八世紀末通過實驗分析認識到了金剛石的組成成分,也就是與石墨有著相同的成分。自此之後,人類就開始通過自身的努力來試圖通過人工合成的方法生產金剛石。與此同時,人類也確實是在以佛教所說的那種金剛不壞之誌進行著對此的追求,經過一百五十餘年的艱苦奮鬥和不懈努力,最後終於由著名化學家邦迪在一九五五年以高壓高溫的特殊工藝,使石墨轉化成為了金剛石。
在人類追求把石墨轉化為金剛石的研究過程中,前後共經曆了數代科學家一百五十餘年堅持不懈的努力,與刻苦鑽研。雖然這些科學家可能並不一定知道佛教中有這麽一本以金剛命名的經文,但從石墨轉化為金剛石的這一具體而又漫長的探索曆程中也正好說明了《金剛經》的主旨:不論是在宗教信仰上,還是在社會實踐中要想達到自身的彼岸目標,都需要有一種金剛般堅持不懈且又無堅不摧的堅強意誌、堅定信念和大智慧。
【譯文】
當時,須菩提對佛說:“世尊,應當給這部經起個什麽名字呢? 我們為什麽要接受並掌握這部佛經呢?”佛告訴須菩提:“這部經名叫《金剛般若波羅蜜》。就是因為‘能清除一切邪念、到達彼岸的智慧’這個名字,你們就應當接受並掌握它。”[須菩提問:]“為什麽呢?”[佛回答說:]“因為我說的到達彼岸的智慧,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到彼岸的智慧,所以才叫做到達彼岸的智慧。”[佛問:]“須菩提,你說,如來佛有他所講說的佛法嗎?”
【原文】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須菩提,於意雲何? 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②,是為多不?”
【注釋】
②微塵:佛學稱最微小的因子為微塵。
【譯文】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如來佛沒有他所講說的真實存在的佛法。”[佛問:]“須菩提,你說整個宇宙中所有的微小塵埃,數量可以算得上是多嗎?”
【原文】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須菩提,於意雲何? 可以三十二相③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 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注釋】
③三十二相:傳說佛有三十二種身相,它非法相。
【譯文】
須菩提答:“非常多,世尊。”[佛說:]“須菩提,所有的微塵,在如來佛看來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微塵,所以才叫它微塵。如來佛所說的世界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所以才叫它世界。”[佛問:]“須菩提,你說可以用三十二種相狀去認識如來佛嗎?”[須菩提答:]“不能,世尊,不能用三十二種相狀去認識如來佛。”[佛問:]“為什麽呢?”[須菩提答:]“因為如來佛所說的三十二種相狀,並不是真實存在的相狀,所以才叫它三十二種相狀。”
【智慧故事】
大千世界中的微塵——人生到底是什麽
無論是在佛教經典典籍《金剛經》還是在其他的佛教經文中,釋迦牟尼都曾多次論及佛教的世界觀,那種帶有濃重宇宙論色彩的佛教世界觀。在佛教的這種世界觀中,同時還表現出了明顯的兩極性。其中一極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所說的宇觀世界和宏觀世界,而另一極則就類似於我們現在所說的微觀世界。
首先從宇觀和宏觀這一極來看,佛教的宇宙觀理論中認為,三千大千世界包括人類在內的眾生所在的日月世界,是一個以日月為係統的世界。人類所在的這個日月世界隻是一個小世界,累計一千個這樣的日月世界,才是一個小千世界。再累計一千個這樣的小千世界,才是一個中千世界。累計一千個這樣的中千世界,才是一個大千世界。按照此種進率來換算的話,可以得出,一個大千世界之中,所包含的日月小世界為十億個,三千大千世界的話,就是三萬億個日月小世界。就此也可以看出,人類所在的這個日月世界中,也實在隻不過是大千世界中的滄海一粟而已。而具體到我們人類所生活的這個地球村時,那也就更加的隻不過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微塵罷了。
而從微觀世界的這一極來看,佛教教義中所認為的大千世界都是由微塵所構成的。在佛教經文中有時也會把相對於構成人身肉體和精神的內色塵之外的微塵叫做外色塵。在佛教的微塵觀念上,雖然我們不能拿其與古希臘的原子論進行完全類比,也更不能相比較於我們現代科學中的原子物理學、原子核物理學和粒子物理學上所講的原子、核子以及各種粒子,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在認識世界的角度上,原始佛教的微塵觀中,也確實是在試圖從物質世界的微觀結構層麵來認識的。
當然,不管是釋迦牟尼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也好,人世微塵也罷,其目的卻並不在於說這三千大千世界和微塵,而是側重於說明佛教的人生信仰。
即便是已經足夠大了的三千大千世界,以及這三千大千世界中更加不計其數的微塵,也並非就是三千大千世界和其中的微塵,都隻不過是名為三千大千世界和其微塵而已。因為如果若從佛教的宇宙觀來看的話,三千大千世界和其微塵最終也都是要走向它們的反麵的,最後的結果也不過隻是個名目而已。
佛教之中的三千大千世界及其微塵尚且如此,又何況是無不足道的人生!釋迦牟尼在講解到這一品時,主要采用了一種隱喻的修辭手法,借助這一手法,闡述了佛教了大千世界之於人生的借鑒意義,用其來啟迪世人領悟人生的短暫、渺小和有限。
如果人能意識到這一點,那麽既然人生是如此的短暫、渺小和有限,那麽人生在世就更應當加倍地去珍惜這有限的人生,那也就更加的不可因為於心有住和於心著相而自尋煩惱。
對於釋迦牟尼的這種從大千世界角度來論說的人生真諦,融佛教與道教精義於一爐的明朝《菜根譚》的作者洪應明,是有著極其深刻的心領神會的。他在文中這樣說道:
山河大地已屬微塵,
何況塵中之塵。
血肉身軀且歸泡影,
而況影中之影?
非上上智,
無了了心。
又雲:
石火光中爭長競短,
幾何光陰?
蝸牛角上較雌論雄,
許大世界?
由此也就可以想象,那些我們視之為人生煩惱的起因,以及那些我們人類所有煩惱的起因,卻正是由於缺乏這種從大千世界來看待人生的佛的胸襟、佛的氣度和佛的情懷所導致的。如果人生能夠做到以佛的這種豁達與開闊的胸襟、氣度和情懷來麵對,那麽人的這一生就將減少多少煩惱和痛苦。而這些,也正是佛教的教義中所要達到的境界。
【原文】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複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譯文】
[佛說:]“須菩提! 如果有善良的男子或善良的女人用與恒河沙數量相等的身體性命去布施,[他得到的福德果報一定非常多。]如果又有人從這部《金剛經》中,[接受並掌握了我講說的宗旨,]以致記住了那四句詩歌,並且為別人講說佛法,這個人所得到的福德將更勝於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