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驕傲嗎?”
韓宜可聽著葉塵這認真的語氣,再看著他這嚴肅的麵龐,隻覺得莫名其妙。
甚至,他都不認為這是葉塵能問出口的問題。
畢竟,隻要不是傻得離譜,就問不出如此多餘的問題。
想到這裏,韓宜可當即就滿臉疑惑的問道:“難道,這不值得驕傲?”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漢人?”
葉塵淡笑道:“韓侍禦多慮了,我葉塵的每一滴血,都是漢家熱血。”
“驕傲!”
“必須驕傲!”
“我不僅驕傲,還以擁有這樣的老祖宗,而感到自豪!”
“所以,我們更應該想方設法的,讓這份驕傲永遠屬於我華夏兒女!”
葉塵的這番言論,在他韓宜可看來,確實很熱血。
可他也在葉塵的言論之中,找到了疑點。
韓宜可目光如炬道:“怎麽,你認為我們有可能會失去這份驕傲?”
韓宜可話音一落,葉塵就目光堅定道:“如果我們隻一味的驕傲,那失去這份驕傲,就是必然的。”
韓宜可聽後,當即就麵露詫異之色。
緊接著,他就似有責備的問道:“葉縣想多了吧!”
“倭國不過區區海島之國,我洋洋中華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他們拿什麽和我們比?”
葉塵隻是冷笑一聲道:“不知道韓侍禦是否研究過倭國的曆史,尤其是白江口海戰之後的曆史!”
韓宜可依舊是驕傲的擺手道:“不曾!”
“說句實在話,在本官看來,區區倭奴,不配本官去研究。”
葉塵聽後,依舊隻是淡然一笑。
可緊接著,他就目光深邃道:“正因為我大明,幾乎人人都像你韓侍禦這麽想,才有可能會在將來喪失這份驕傲。”
“所謂的驕兵必敗,就是這麽個意思!”
“既然韓侍禦已經來到了這裏,不妨聽我說說倭國以及倭奴的曆史。”
葉塵說到這裏之後,他根本就不等韓宜可接話,就用盡是仇恨之色的目光,看向那東海島國的方向。
緊接著,他就一臉認真的說道:“白江口海戰之後,倭國慘敗。”
“可他們慘敗之後,既然沒有表現出對唐朝的仇視,又沒有斷絕與唐朝的來往。”
“恰恰相反,他們俯首稱臣,恭順無比,瞬間就變成了乖兒子和乖徒弟。”
說著,他又突然轉身,看向韓宜可道:“即便韓侍禦不太了解倭國曆史,但也該聽說過‘遣唐使’三個字。”
“白江口海戰之後,他們多次派遣他們國內的精英,趕赴唐草學習!”
“建築技術、鍛刀之法、中醫之學、管理製度、農牧技術、文字文化、服裝美學、帶兵之道......”
“但凡是能學的,他們都廢寢忘食的學。”
“這一學,就是代代相傳的學,唐朝滅亡了,他們就去宋朝學。”
葉塵說到這裏之後,韓宜可自己就重視了起來。
此刻的韓宜可,依舊很是驕傲,可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對倭國的輕視。
他不僅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還非常的重視。
葉塵見韓宜可已經重視了起來,就知道他已經成功了一半。
可他卻不知道,他除了讓韓宜可對這件事重視起來之外,還讓躲在暗處的朱元璋和馬皇後,都重視了起來。
也就在此刻,他們又再次聽到了葉塵的聲音。
“想必,韓侍禦應該想到了一個人。”
“畢竟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也總是會重演的。”
朱元璋和馬皇後並不知道,韓宜可是否想到了那個人,可他們卻在同一時間,想到了這個人。
朱元璋和馬皇後,異口同聲的小聲自語道:“越王,勾踐!”
二人聽到彼此的聲音之後,先是下意識的看了彼此一眼,緊接著又各自陷入沉思。
他們並不希望把倭國看做勾踐,因為在他們看來,拿區區倭奴之國和華夏曆史名人作比較,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家的曆史名人。
區區倭奴配嗎?
很顯然,他們給勾踐提鞋都不配!
可他們對華的做法,又和勾踐戰敗之後,對吳王夫差的做法,一模一樣!
既然拿倭國比作勾踐,那這曆經唐宋元明的華夏,自然就是夫差了。
“還別說。”
“這家夥說得還真有那麽三分道理。”
“咱們生在中華,必定應該傲視天下!”
“可要是因為太過驕傲,就一直輕視他們的話,也不排除他們終有一日,真成了成功的勾踐!”
想到這裏,朱元璋再看葉塵之時,眼神瞬間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那看向葉塵的眼裏,依舊殺意明顯,可也有了明顯的遺憾之色。
“如果咱沒看到,咱求你當權臣的未來,就好了。”
“或者說,咱看到的是,你跪在咱的麵前表忠心的未來就好了!”
馬皇後肯定聽不到朱元璋心裏的聲音,可她卻在朱元璋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他葉塵活著的希望。
想到這裏,馬皇後的嘴角,當即就揚起了一抹滿意的淡笑。
緊接著,她就看著葉塵心中暗道:“所謂的‘以史為鏡明得失’,也就莫過於此了。”
“真沒想到,你竟然可以讓重八動搖對你的殺意?”
“再說點有道理的,你就可以活著出去了。”
也就在馬皇後如此思索之時,葉塵又看著韓宜可問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韓侍禦想到的人,必定是越王勾踐!”
韓宜可輕歎一口氣道:“拿東海之蠻類比祖先,自是不孝,但他們真的很像。”
“難道,未來的華夏,真的會變成夫差的吳國?”
葉塵想都不想,就滿眼堅定的搖頭道:“不會!”
“我們除了有讓人驕傲的強盛漢唐之外,也有令人失落的五胡亂華和元朝百年!”
“可我們倒下了嗎?”
“我們沒有,我們終究會重新立於世界之巔!”
說到這裏,葉塵又一改嚴肅,隻是語重心長的說道:“可這樣的屈辱史,還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隻要我們重視倭國,隻要我們一直壓著他們打,隻要我們打得他們始終抬不起頭來。”
“這樣的可能,就不複存在!”
說到這裏,韓宜可當即就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就連躲在過道轉角處的朱元璋,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馬皇後見朱元璋點頭,也是瞬間就放下了心來。
要不是為了不把她暫保葉塵性命的目的,表現得太過明顯,她必定會明目張膽的滿意一笑。
可即便如此,她眼裏的滿意之色,還是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顯得多。
可也就在此刻,她就又聽到了葉塵的聲音。
“可是,”
“我們這位皇帝陛下,又是怎麽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