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您忘了?”
“咱們從京師帶出來的京營精銳,可有……小二十萬呢!”
王振說到這兒,聲音壓得更低了,他的口吻帶著一種蠱惑的味道,
“這些將士,吃的可都是皇糧,認的是皇爺您的龍旗!”
“幾位老將軍主要是節製邊軍和寧王殿下麾下的精銳。”
“但他們對京營的將領,約束未必就那麽嚴實。”
“尤其是……一些心裏,隻忠於皇爺您的將領。”
“他們也想要好處,也更想建功立業。”
“這些可都是年輕的將領……”
朱祁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啊,京營!
那是天子親軍!
雖然京營這些年,也被皇祖整頓改革,摻了不少沙子。
但京營的骨幹框架還在,不少的將領,還是自己熟悉的勳貴子弟,或自己親自提拔的人。
“你的意思是……”朱祁鎮心跳有些加速,興奮得都要搓手手了!
王振湊得更近,幾乎是在耳語,
“皇爺,吳老將軍不是要去誘敵嗎?”
“咱們不如……也悄悄點齊一支京營精銳,人數不用多,萬兒八千的精騎即可。”
“咱們不跟吳老將軍一路,稍晚些出發,遠遠地跟著。”
“等吳老將軍把敵人引出來,佯裝敗退的時候……”
“佯裝敗退?”朱祁鎮皺眉,他不太喜歡這個詞。
“是是是,是——‘誘敵深入’。”王振連忙改口,“等到那時候,皇爺您率領咱們這支奇兵,突然從側翼殺出!——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到時候,敵人必然陣腳大亂,皇爺您再陣前斬將奪旗!”
“——那是何等威風?”
“豈不比皇爺您在塔什幹這幹等著,最後再去撿現成的功勞,要強上百倍?”
“也可以讓那些老將軍們看看,皇爺您的英武!”
這個設想大膽而冒險!
但如同火苗般,瞬間燃起了朱祁鎮心中那團急於證明自己的火焰。
他想象著自己身先士卒,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再想到,老將軍們目瞪口呆,捷報再傳回京師,皇祖也為之驚歎的場景……。
一瞬間,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朱祁鎮燃起來了——!
“可是……調兵之事,能瞞過樊忠他們嗎?”
“京營將領,會聽朕的私下調遣?”
朱祁鎮還有最後一絲的顧慮。
他還是拿不準!
王振見此,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皇爺放心——!”
“奴婢這些年,在宮裏宮外也不是白待的。”
“幾位京營的指揮、同知,跟奴婢都熟絡,對皇爺更是忠心耿耿!”
“隻要皇爺一道密旨,再許以重賞,他們必定效死!”
“咱們動作快些,趁幾位老將軍忙著布置伏擊,無暇他顧之時,悄悄地把兵調出城去。”
“等他們回過頭來才發現時,皇爺您說不定都已經建功立業了!”
最後一絲絲的顧慮被打消。
朱祁鎮的臉上,頓時煥發出興奮的光彩,之前的鬱悶瞬間一掃而空。
他用力一拍王振的肩膀,“好!王伴伴,還是你懂朕!”
“此事若成,你便是頭功!”
“快去,秘密聯絡可靠的京營將領,點齊八千最精銳的騎兵,備足十日幹糧箭矢,要快!”
“——記住,萬萬不可……走漏風聲!”
“奴婢遵旨!定給皇爺辦得妥妥帖帖的!”王振喜形於色,深深一躬,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立下“從龍之功”後的錦繡前程。
——王振太想進步了!
房間裏,朱祁鎮獨自一人,興奮地搓著手。
他反複在羊皮地圖前,踱來踱去,目光熾熱地投向西方撒馬爾罕的方向。
他想象自己率領鐵騎,如同神兵天降,在帖木兒帝國的腹地,縱橫馳騁,建立不世功業。
皇祖的算無遺策?
老將軍們的謹慎持重?
——都將在他親自取得的輝煌勝利麵前,黯然失色!
“哈哈哈哈,我才是大明最強的天子!”
“朕才是太祖最為勇武的子孫!”
“哈哈哈!”
就在朱祁鎮在這裏狂笑興奮之時。
房內還有一個看不見的人!
他已經被氣得麵紅耳赤,吹胡子瞪眼起來。
“咱……”
“他娘的——!”
“草——!”
此人正是朱元璋。
老朱當即破口大罵。
因為他目睹了全部的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