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亦力把裏貴族們,此刻的臉上都流露出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原以為大明使者是來談點貿易,或者是來逼他們歸附的!
可是……!
萬萬沒想到,對方一開口,竟然是要借道去打他們背後的靠山:
——強大的帖木兒帝國!
一位年長的部落首領,忍不住失聲驚呼,
“什麽?”
“大明要打帖木兒?”
“還是皇帝親征?”
“這……這怎麽可能!**”
另一位身著華麗長袍的伯克,則是狐疑地盯著於謙,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
“天使,此言當真?”
“莫非是借口伐帖木兒,實則要圖謀我亦力把裏?”
“你們漢人有句古話,可是叫——‘假道伐虢’!”
殿內頓時就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和質疑聲。
這確實是一個令他們措手不及的消息。
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歪思汗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緊緊盯著於謙,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道:
“天使,帖木兒帝國,雖然近年勢衰,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仍是西方霸主。”
“況且,我亦力把裏與帖木兒,素有往來,相安無事。”
“天朝此舉,豈非將小國給置於火爐之上?”
麵對滿堂的質疑與隱隱的敵意,於謙神色不變,反而是主動上前一步,一股浩然正氣與不容置疑的自信,自然而生。
他冷笑一聲,聲震大廳,朗聲說道:
“圖謀?哈哈哈!”
於謙的笑聲中還帶著譏諷,
“若我大明真的要對爾等用兵,何需借口?”
“又何須本官親來此地?”
“我大明雄兵百萬,戰將如雲,火器之利,冠絕天下!”
“我朝大皇帝陛下與攝政王殿下,橫掃漠南漠北,收服蒙古諸部,不過就在彈指之間!”
“若我大明有意西域,隻需遣一偏師,自哈密衛而出,爾等安能在此安坐?”
“借道,正顯我天朝行事,——光明磊落!”
“我朝王者之師,正義之軍,行的是王道。”
“我大明不屑行那——鬼蜮伎倆!”
於謙這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
——一身的氣勢,霸氣側漏!
他的話如同一記記的重錘,狠狠地砸在眾貴族們的心上,震得他們是啞口無言!
於謙所言,雖是威脅,但確也是實情!
近年來大明在邊疆的強勢,他們豈能不聞?
甚至是遠超過天朝當年,強漢盛唐的時期!
於謙見狀,話鋒一轉,語氣又稍緩一些,繼續道:
“至於將貴部,置於火爐?——更是無稽之談!”
“帖木兒昔日囚我使臣,窺伺中原,此乃對我大明極大的挑釁!”
“我皇興兵討逆,本就是天經地義!”
“爾等若識時務,借道於我,便是我大明之友鄰。”
“待我王師踏平帖木兒,其舊有商路,亦可與爾等共享。”
“若阻撓我天兵……”
於謙目光再次變得威懾起來,
“那便是與帖木兒同流合汙,與我大明為敵!”
“屆時,王師西進,首先踏碎的便是那些不識時務的絆腳石!”
“爾等,是要為友,還是為敵?”
“大汗與諸位,還需細細自行斟酌!”
恩威並施,胡蘿卜與大棒並舉!
於謙將大明的強勢與底線,清晰地擺在了談判桌上。
——歪比巴波汗,你沒有牌了!
大明對於西域本就手到擒來。
本就能靠運營就能收複的地方。
歪思汗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與左右心腹,幹脆直接交換起了眼神來。
他此刻的內心,也在激烈地掙紮著。
借道,得罪帖木兒,若大明不勝,日後必遭報複;
不借道,立刻就要麵對大明的雷霆之怒!
歪思汗深吸一口氣,試圖尋找可以回轉的餘地,
“天使,非是本王不願,實在是……此事關係重大,能否容我與諸位王公伯克們再商議幾日?”
於謙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斷然搖頭,語氣變得斬釘截鐵起來,直言不諱地道:
“大汗!軍情緊急,豈能兒戲!”
“我大明皇帝陛下,已禦駕親征而出。”
“想來,我大明的五十萬天兵,此刻已出嘉峪關,不日,即將抵達哈密衛!”
於謙話音剛落——!
突然,殿內的氣氛驟變。
“什麽?五十萬?大明皇帝親征!”
“五十萬的天兵天將!”
“偉大的主啊……!”
“安拉在上……”
“長生天在上……”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徹底擊垮了亦力把裏的貴族們心中最後一絲的僥幸心理!
大殿內,頓時就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中!
所有人,都被這前所未有的龐大兵力和天朝皇帝禦駕親征的決心,給震得目瞪口呆!
成吉思汗西征,或者當年蒙元的長子西征,估計都沒有你大明猛吧!
你們真是隻打一個帖木兒?
——五十萬大軍!
這幾乎是傾舉國之力了吧?
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確實,目標怎麽可能隻是他們這個西域小邦?
看來大明討伐帖木兒的事,真是確鑿無疑了!
於謙冷冷地望著眼前這些被震懾住的西域貴族們,
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
看來,——最後一擊的時刻到了!
他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箭:
這是寧王朱權臨行前交給他的,代表攝政王權威的信物。
於謙將這枚令箭,輕輕地放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令箭還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此乃我朝攝政寧王殿下的信物。”
“殿下有言……”
“順我大明者,商路暢通,富貴可期;”
“逆我大明者,王師所至,片甲不留。”
“——何去何從,請大汗,即刻決斷!”
歪思汗看著那枚金色令箭,又看看眼前這位氣度非凡,言辭犀利的大明使者……。
最後,目光隻能望向堂下,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部屬們。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抵抗,無疑是以卵擊石;
借道,或許還能為亦力把裏謀得一線生機,甚至為自己的未來,謀得一條退路!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緩緩站起身,對著於謙,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幹澀而又沙啞地說道:
“亦力把裏……願……遵天朝旨意……借道於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