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生下來就會打仗?”
“咱當年……呃,咱當年,投胎下凡曆練為人的時候……放牛要飯的時候,懂個屁的兵法!”
“不也在人間闖**出一番名堂了?”
朱元璋單手叉腰,一個非常不“神”,但很“朱元璋”的姿勢。
“不會,咱可以學!”
“沒人信,就用你的行動,用老天爺……呃,用神賜予你的信念去讓他們信!”
“你說你聽到了神的聲音,讓你去拯救法蘭西,是不是?”
“現在你不是看到神了?”
貞德用力點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是的!神的聲音告訴我,必須將英國人趕出法蘭西,必須讓王太子在蘭斯加冕為王!”
“為了這個,我什麽都不怕,就算死……”
“行了行了,別說死啊活的,不吉利!”朱元璋立馬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也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屬於長輩的慈祥。
“女娃,你看,你有這份心,也就夠了。”
“不會領兵?打仗有時候沒那麽複雜,知道往前衝,知道為誰而戰,比那些滿肚子壞水,臨陣脫逃的貴族強一萬倍!”
“而且,咱會給你指示的!”
“至於怎麽讓那個什麽王太子信你……”
朱元璋停頓了一下,腦子裏飛快地把老十七手稿裏關於貞德如何見到查理七世的過程過了一遍。
旋即,他便開始“微調”和“加強”一番後,說道:
“……你往南走,去沃庫勒爾,找那裏的守城軍官,叫什麽……羅貝爾·德·波德利庫爾。”
“你就告訴他,洛林來的貞德,受神的啟示,要見王太子,商討解救奧爾良之事。”
“他若不信,你就說……”
朱元璋開始搜腸刮肚,結合自己當年忽悠……啊不,說服弟兄們入夥的經驗,開始現場編起“神諭”來,
“你就說,神啟示你,王太子最近夜不能寐,總夢見他父親查理六世的幽靈在歎息,還夢見了三隻金色的蜜蜂圍繞著一頂破損的王冠飛舞。”
“這話,你就原封不動告訴他。”
貞德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細節……這位神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難道神,真的是無所不知的?
這讓貞德又對眼前這個“異域之神”的信服,又加深了十分!
“如果他還不信,或者刁難你……”
朱元璋繼續麵授機宜,還帶起了幾分匪氣,
“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麵,預言點小事。”
“嗯……就預言三天內,沃庫勒爾會收到一份關於法軍在前線小挫的戰報,地點就在……就離你們不太遠的某個村子附近。”
“具體啥名字咱忘記了,但你這麽說就行。”
“等應驗了,自然就有人信你了。”
“記住,丫頭,”
朱元璋走近了些,用他那威嚴又帶著慈祥的雙目,直視著貞德,
“這一路不會容易,會有嘲笑,會有懷疑,會有危險。”
“但隻要你心裏那團火不滅,隻要你記得你是為了那些和你父母兄弟姐妹一樣,正在受苦的百姓而戰,你就沒什麽好怕的。”
“記住,神與你同在,咱一直在你身邊!”
“但是——!”
“路,要你自己去走,仗,要你自己去打!”
“明白嗎?”
“我……我明白了!”貞德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花,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虔誠。
她的眼神裏透著覺悟,還有決絕的光芒!
這個老爺爺神的話,不像以前那些模糊的聲音!
而是一個更具體,更有力的指引。
甚至這個老爺爺,還告訴她該怎麽說、怎麽做。
這讓她心中的迷茫和恐懼,如同太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此時,在她的心中,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責任與勇氣!
“神啊,貞德明白了。”
“我會去沃庫勒爾,我會去見波德利庫爾大人,我會去希農,去見王太子殿下!”
“我會盡我所能,去拯救法蘭西,拯救在戰火中哭泣的人民!”
“哪怕為此付出一切,我也心甘情願!”
少女的聲音並不算高昂,但卻異常堅定!
她的囁嚅,在這靜謐的鄉村黃昏中,好似金石之音。
朱元璋注視著眼前這個一瞬間脫去稚氣,煥發出奪目光彩的少女,心中那點謀略的心思,也不由得淡了幾分,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和感慨。
多好的孩子啊,純真,勇敢,心懷大義!
甚至比自己的幾個不省心的兒子強多了!
可惜,生在了這麽個爛地方,還攤上了那麽一窩子廢物王室和貴族。
“行了,去吧。”
“記住咱的話。等你見到那個王太子,站穩了腳跟,咱……還會有話告訴你。”
朱元璋擺了擺手,他暫時不打算提自己那“讓法蘭西女王嫁給自家老十七”的宏偉計劃。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先讓這丫頭按“原劇情”起飛。
有了他老朱的“場外指導”,想必能飛得更高更穩!
至少,不會像原來那麽的慘!
被活生生燒死呀!
丫頭也是苦命人!
“對了。”朱元璋想起什麽,又補充道:“小丫頭,路上機靈點,別傻乎乎的誰都信。”
“該硬氣的時候硬氣,該求人的時候也別端著。”
“還有,好好學學騎馬,練練怎麽拿劍。”
“不用多厲害,但架子和樣子,一定要唬人!”
貞德用力地不斷點頭!
就跟小雞嘬米一般。
她將朱元璋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地刻在心裏。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元璋那威嚴而又和藹的形象,好像要將這一刻銘記終生!
接著,她便轉過身,步伐堅定地朝著自家那間簡陋的茅屋走去。
她知道,牧羊女貞德的生活,從此刻起,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