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第一眼便認出了貞德。

這小丫頭與老十七手稿中描述的那個“心誌堅定，目光清澈”的牧羊少女形象完全吻合。

“就是她了……”

朱元璋不由得走近了一些，仔細打量起這個即將被他親手“締造”命運的少女。

不過，老朱還是有點因“上帝”這個名字而產生的別扭。

但是，當老朱親眼看到這雙眼睛和這女孩身處的環境時。

他的心中，迅速被一種“此乃璞玉，合該由咱雕琢”的豪情所取代！

對於命運，朱元璋有著自己的理解。

我命操之在我，我運本該由我！

諸天神佛，朱元璋向來是從不相信的。

“什麽上帝啟示，虛無縹緲。”

朱元璋心中冷哼一聲，一個大膽且充滿他個人風格的計劃，迅速在他心中越發完善起來。

“咱老朱，要給你實實在在的‘啟示’！”

“給你指一條，真正能救自己，救這滿地百姓，還能給咱老朱家開枝散葉，光耀門楣的——通天大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雖然發不出普通人能聽到的聲音。

但他卻能將意念凝聚起來，直接將自己的“聲音”和“形象”，投射到貞德的意識之中。

朱元璋調整著自己的姿態，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加威嚴一些，還得帶上一點光明神聖的味道。

至少讓這女娃娃第一眼看到自己，就充滿那種“神性”的力量！

參考道觀寺廟裏金光閃閃的神像！

但要更霸氣！

然後……。

朱元璋就對著這個望著遠方，對未來充滿迷茫與隱約期盼的少女，發出了他跨越時空，扭轉歐陸曆史的第一聲——“神諭”！

“小丫頭，別瞅那天了。”

“看這邊，看咱，咱才是你該見的真神！”

橡樹下的貞德，似有所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轉過頭，帶著一絲困惑與難以言喻的震驚。

貞德不由得猛地轉過頭來，朝著朱元璋所在的方向，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一時間，四目相對。

一方，是來自東方古老帝國的開國太祖，魂遊萬裏，野心勃勃。

一方，是身處歐陸百年戰爭泥潭，心懷天下的牧羊少女，純潔堅毅。

曆史的場合，在此刻，被一隻來自遙遠東方的無形巨手，輕輕撥動！

開始拐向一個誰也未曾預料的方向。

洛林，棟雷米村。

老橡樹下。

貞德轉過頭來，湛藍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的是一個她從未想象過的奇異存在。

那並非教堂彩色玻璃上的，描繪出的長須白袍的上帝或聖徒的形象！

也不是她夢中偶爾會有的模糊而溫暖的聲音。

那是一個……人？

好像是光影中的人。

不，比光影更真實，但又非完全的實體。

他有著與本地人迥異的黃皮膚。

還有著黑色的長發！

他的黑發裏還夾雜著醒目的銀白。

顯然是一……老者。

這個人影的長發，束在腦後。

這個“老人家”麵容威嚴，線條剛硬如斧鑿。

尤其他的那雙眼睛，漆黑深邃，開闔之間，仿佛深不見底。

還帶著一種貞德無法理解，仿佛能穿透靈魂的銳利與滄桑！

他身穿的袍服樣式，也是前所未見！

是朱紅為底，上麵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與神話中形象迥異的長龍！

華貴、威嚴，充滿壓迫感。

他就那樣地“站”在那裏。

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芒。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村民們趕著羊走過，遠處的母親在呼喚孩子。

一切都如常，似乎沒有人能看到他。

貞德的心髒在劇烈跳動！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震撼、敬畏與……莫名親近的激動！

她能感覺到，這個“存在”在注視著自己！

這個老人家，目光如山嶽，卻又似乎……帶著一抹慈祥！

“小姑娘，看夠了沒？”

一個洪亮，充滿不容置疑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貞德猛地回神，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她手按在胸前，想要在胸口劃十字，動作卻有些僵硬。

“您……您是？”

“是主……還是天使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澈。

貞德努力地想要理解眼前的一切。

“主？天使？”

朱元璋的虛影，或者說老朱投射到貞德意識裏的形象，似乎咧了咧嘴……。

一個不那麽“神聖”的表情。

“那些家夥離這兒遠著呢。”

“咱，是你該見的神，是來給你指路的。”

朱元璋懶得糾結稱呼，幹脆以“神”自居。

反正這丫頭之前聽到的“聲音”，也沒個具體形象。

現在著急這個“形象”更具體，也更有說服力。

“指路？”

貞德喃喃重複。

她心中的困惑，被一絲微弱的希望點亮！

這些年來，那些縈繞在她耳邊的聲音！

那些關於法蘭西的命運，那些關於她自身使命的模糊啟示，都讓她痛苦又迷茫。

她隻是個牧羊女，除了祈禱和牧羊，什麽也不會。

“神……您真的是來指引我的嗎？那些聲音……是您嗎？”

“算……是吧。”朱元璋含糊地應道，總不能說那是你“原劇情”裏的上帝，現在被咱截胡了？

或者說，小丫頭你是不是從小就有幻聽的毛病啊？

是不是有點精神問題？

那肯定，不能這樣說！

“聽著，小丫頭，這片土地的苦難，咱看見了。”

“國王軟弱，貴族無能，英人欺人太甚，百姓流離失所。”

“這爛攤子，需要一個有膽魄、有心氣的人來收拾！”

朱元璋的話直接灌入到貞德的腦海中，還帶起一種斬釘截鐵的霸氣！

“你，——貞德，棟雷米村的牧羊女，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你有純淨的心，堅定的意誌，還有……嗯，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勁兒，像咱年輕時候。”

後麵這句嘀咕，貞德也“聽”到了！

貞德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不是委屈，而是那種長久以來的孤獨，長久以來被懷疑的鬱悶！

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可以被認可的出口。

不過，隨即，更深的惶恐湧上了她的心頭！

“可是……神啊，我隻是個鄉下姑娘，我……我不識字，不懂打仗，不會騎馬，更不知道怎麽和貴族和將軍們說話……”

“……他們不會相信我的，王太子殿下查理更不會見我這樣一個村姑……”

“我……我能做什麽呢？”

貞德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沾滿泥土的雙手。

這雙小手隻會擠羊奶、紡羊毛……。

怎麽能拿得起劍？

又怎麽能去帶領軍隊呢？

“怕了？”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提高！

老朱帶著一絲嚴厲，厲聲嗬斥道：

“抬起頭來！”

“看著咱！”

貞德下意識抬頭，迎上那雙充滿帝王之氣，又能洞悉人心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