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的厲聲質問!

就如同一顆丟到一鍋滾油裏的火星子。

一瞬間,就點燃了台下早已被煽動起來的情緒。

尤其是士子聚集的區域,那叫一個激昂!

就跟三國殺孫策開了大一樣!

這群士子,紛紛附和。

他們看向審判台,尤其是看向朱權的眼神,滿滿的憤慨!

顧慎行、沈文昭等人雖未言語!

但支持的態度,溢於言表。

——師生同心。

台上的氣氛也驟然緊繃。

李秉眉頭緊鎖,周瑄麵露怒色。

但,二人均未,立刻開口。

而是不約而同的,齊齊看向了麵色依舊平靜的皇祖,

——寧王朱權。

他們知道,現在不僅僅隻是審案那麽簡單!

更是一場關乎朝廷威信,關乎新政推行!

甚至關乎江南未來走向的輿論與理念之戰!

能破此局者,唯有皇祖!

想必這也是皇祖的目的!

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公審。

布局者是皇祖,隻身入局者仍是我大明皇祖!

麵對陳子昂淩厲的指控,還有台下洶湧的“民意”!

朱權緩緩地抬起了手。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竟就讓台下的喧嘩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勢!

而且,不是所謂的官威!

而是,一種降服天下的王者之氣!

一個小小的千戶,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帝王之氣?

——竟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不寒而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權緩緩整理飛魚服袖口的手上。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閑適,完全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

朱權整理好袖口,這才抬起眼來,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因情緒激動而麵色通紅的陳子昂的臉上。

朱權的嘴角,竟泛起一絲好似憐憫陳子昂無知的笑意!

“陳子昂?金陵才子?”

朱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傲然的氣勢,

“你說本官,昨日於禦街斬殺陳三水,是草菅人命,是酷吏行徑?”

“好,本官今日,便與你,與在座的諸位,你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大儒、才子……”

“論論這‘法’,說說這‘理’,講講這‘道’!”

朱權站起身來,踱步到台前。

他的身形挺拔,目光含威勢。

他掃過台下眾人,最後落在陳子昂的身上。

“無知小子,先論這法。”

朱權聲音冷厲,

“《大明律·刑律》明載:‘凡聚眾持械,攔截官吏,毆差辱官,及於城郭街市喧呼者,——為首者絞,為從者各杖一百,流三千裏。’”

“還有,‘其有,挾製官府,逼脅上官,情節尤重者,不分首從,皆斬!’”

“昨日禦街,陳三水聚眾逾萬,阻塞通衢,攔截欽差儀仗,高聲喧呼,已犯——‘聚眾’、‘攔截’、‘喧呼’三罪!”

“其所舉‘萬民書’,內容直指朝廷國策,煽動對抗,更是——挾製官府,逼脅上官的鐵證!”

“按律,其罪當斬!”

“本官身為錦衣衛,負有糾劾不法、護衛欽差之責。”

“本官,當場將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何錯之有?”

“何來草菅人命之說?”

“莫非陳公子覺得,《大明律》是擺設,隻約束百姓,不約束爾等士子?管不了爾等讀書人了?”

“還是說,在爾等的心中,‘法不責眾’便就可為所欲為!”

“仗著你們口中的‘民意’,便能淩駕於國法之上?!”

“莫不是,我大明朝姓陳了?”

“怎麽,你祖上是陳友諒?”

一番連珠炮的質問與調侃!

頓時就把陳子昂給噎住了!

氣得這書生麵紅耳赤!

百姓們則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位千戶大人真有趣。”

“老頭子我喜歡聽。”

“就是就是,早看這群臭讀書的不爽了。”

“一股子酸臭味!若是洪武爺還在,都給他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