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依舊保持著躬身作揖的姿勢,——一動不動!
就好像石化成了一尊雕塑……。
徐妙雲和她的三個兒子,也僵在原地,臉上保持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
朱權看著這一家子目瞪口呆的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
他走上前,用詔書輕輕碰了碰四哥朱棣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道:
“四哥?醒醒——!”
“接旨了!”
“怎麽,高興得傻了不成?”
這一碰,仿佛解開了朱棣的定身咒。
朱棣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他直起身來,眼神死死地盯著老十七朱權手中的聖旨,聲音有些幹澀嘶啞,甚至帶著顫抖地問道:
“十……十七弟……這……這聖旨……是……是真的?”
他依舊無法相信,甚至懷疑這是老十七和自己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或者這是一道偽詔,一道別有用心的偽詔!
朱權哈哈一笑,直接將聖旨塞到了朱棣手中,
“四哥自己看嘛,這玉璽,這字,還能有假?”
“父皇剛讓我在禦書房寫的,他親自蓋的印……,墨跡怕是都還沒幹透呢!”
“十七弟,你寫的?”
朱棣聞言大吃一驚!
朱權點點頭。
而朱棣心中一凜,看著朱權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朱棣如同捧著什麽寶貝一般,雙手顫抖地接過聖旨。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目光貪婪而又惶恐,掃過上麵的每一個字。
的確是老十七的筆跡,末尾的玉璽印鑒,——確認無誤!
尤其是“燕王……堪承大統”那幾行字,就如刺眼的火焰,一直在灼燒著他的眼睛!
——是,真的!?
“……真的是傳位於我……”
朱棣喃喃自語,仿佛夢囈一般,他抬起頭,看向朱權,眼中充滿了不解的困惑,還有茫然,甚至還有難掩的激動,
“可是……為什麽?”
“十七弟……父皇……父皇他為何……為何不傳位於你?”
“今日家宴,父皇明明……明明對你……”
朱棣有些語無倫次,還是完全無法理解這巨大的前後落差。
父皇今日對老十七的種種厚愛,曆曆在目!
怎麽轉眼之間,皇位卻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朱權看著朱棣那副仿佛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卻又懷疑餡餅有毒的模樣!
心中既覺得好笑,又不禁感慨命運的無常。
朱權收斂起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四哥,緩緩說道:
“四哥,這世上很多事,並非表麵看來那般簡單。”
“父皇的心思,你我做臣子的,又豈能盡數猜透?”
“而且弟弟我呢,也有自己的心思……”
“或許,父皇認為,你才是當下最適合統領大明江山的人選吧!”
朱權淡然一笑。
一臉風輕雲淡。
朱權又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補充道:
“至於我……誌不在此。”
“這九五至尊的位子,還是留給四哥你這樣雄才大略的人去坐吧。”
“我其實原本就隻想做個逍遙王爺,為我大明鎮守邊關,研究些奇巧之物,——便足矣。”
朱棣呆呆地聽著,手中的聖旨仿佛有千斤重。
有些事上了秤連千斤都打不住。
巨大的驚喜、巨大的困惑……,
……以及一陣沉甸甸的責任感,開始交織在一起。
讓朱棣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老十七,你給四哥說實話!”
“到底發生了什麽?”
“十七——!”
朱棣拽住朱權,一臉認真,眼睛炯炯有神地死死盯著自己的弟弟,似乎老十七不說清楚,他就不罷休的樣子!
朱權無奈一笑,四哥你當上皇帝不就行了?
怎麽還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麽想聽?
“四哥……,如果我說,這皇位其實是我讓給你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