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靜靜地聽著,心中也不禁為之動容!
這就是朱棣——!
曆史上那個,被逼到絕境方會顯出獠牙的燕王。
四哥的內心深處,同樣藏著對家國天下的責任與擔當。
四哥絕非一味貪戀權位之輩。
就算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若非自己身負穿越者的先知和賜福。
就單論心性、能力和氣魄,那都比不上四哥!
四哥朱棣,確實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之一。
“四哥赤誠之言,小弟感佩於心。”
朱權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當然,他也不會覺得,就因為四哥的話,自己就真的全然相信了。
人是會變的——!
現在的朱棣和過去的朱棣,不代表會是未來的朱棣。
不過自己也不擔心。
這世上啊,有時候就是這般現實。
有實力時,周遭皆是好人,個個笑臉相迎;
無實力時,誰人都可能對你露出獠牙,世事炎涼莫過於此。
“四哥今日能對小弟如此坦誠,足見胸襟。”
接著,朱權便不再多言,仰頭抬手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
“哈哈,好酒!四哥府上的酒,果然是好呀!”
笑聲未落,朱權霍然起身。
他整了整衣袍,神色瞬間變得莊重肅穆,目光打量著依舊處於震撼中的燕王一家。
最後,目光落在了四哥朱棣的身上,朗聲道:
“——燕王朱棣,接旨!”
來了!
朱棣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依言站起身,整理衣冠,對著朱權躬身長揖,
“——臣朱棣,恭聆聖諭!”
徐妙雲和朱高熾三兄弟也連忙跟著起身,恭敬地垂首立於朱棣的身後,他們心中同樣是惴惴不安,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他們都以為,這道聖旨,無非是正式確認寧王的地位。
或是命令藩王們即刻離京就藩,為未來新君掃清道路。
朱權滿意地點點頭,對朱棣遵守自己“不必跪接”的要求很滿意。
他從容地拿起那道明黃色的卷軸,緩緩展開。
燭光下,綢緞上的墨跡和那方鮮紅的皇帝玉璽印鑒清晰可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朱權清朗的聲音在膳廳內回**,每一個字都如重擊,一下下地敲擊在朱棣的心上。
“朕承天命,治理寰宇,夙夜兢兢,唯恐不敵壽元。”
“自皇太子標薨逝,國本攸關,天下矚目。”
“皇太孫允炆,年幼德薄,難堪社稷之重。”
“朕深思遠慮,為江山計,為萬民計,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聽到這裏,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父皇要廢黜允炆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要立老十七為儲君了!
朱棣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個早已預料卻又難以接受的名字。
然而,朱權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九天驚雷!
將他以及他身後所有的家人們,都震驚得魂飛魄散!
——大腦一片空白!
“諸子之中,燕王朱棣,朕之第四子也!”
朱權的聲音清晰無比,念出了那個讓人都不敢相信的名字,
“朕之四子棣,乃是堅剛不可奪其誌之主。”
“器識恢宏,文武兼資。”
“鎮守北疆,屢建奇功,威震朔漠,保境安民,勞苦功高。”
“秉性剛毅,處事明斷,深似朕躬,堪承大統!”
什麽?
燕王朱棣?
堪承大統!
朱棣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瞪圓了到了極致!
他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還有無法相信!
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父皇詔書裏說的……
——是自己?!
——不是老十七!
徐妙雲嬌軀劇顫,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美眸圓睜。
她看了看聖旨,又看了看自家丈夫,最後再看看一臉認真肅穆的十七弟寧王朱權……,
——一瞬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徐妙雲也傻了!⊙▃⊙
朱高熾肥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幸虧被身旁的朱高煦下意識扶住。
朱高煦自己也傻了眼,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朱高燧更是使勁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是不是看錯了!
朱權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的失態,繼續宣讀著詔書,後麵的內容是關於立朱棣為“太子”的安排……。
還有命朱棣留京學習政務,以及一些褒獎勉勵之詞。
朱棣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此刻還沒有回過神來,屬於魂飛天外的情況。
他已經被開頭的那幾句石破天驚的話給震傻了!
父皇……!
要把皇位傳給我?
不是老十七?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巨大的反轉帶來的衝擊,遠比直接的壞消息來得更為強烈。
幸福來得太突然,甚至會讓人懷疑不真實。
朱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朵裏嗡嗡作響……。
眼前十七弟朱權的身影,和那道明黃的聖旨,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他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卻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顛覆性的消息!
——他老四,朱棣,要當皇帝了?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朱權終於念完了詔書的最後一個字,合上了聖旨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