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忙說道:“那個,輔國公,犬子在您這多有麻煩,如果他不聽話,你隨便打罵,切莫留情!”

“嗬嗬,放心吧。”

朱閑輕笑著說道。

李景隆最近的表現,朱閑還是挺滿意的。

這時。

張伯來報:“少爺,外麵有一些少年求見,說是想拜入您門下。”

聽到這話,李文忠頓時尷尬的輕咳一聲:“那個,犬子的確天資愚笨,無法繼承您的衣缽,還得另尋才子。”

朱閑頗為無奈的說道:“突然冒出來這麽多人,真是頭疼……”

這便是揚名的煩惱。

這些日子以來,想來拜師的人,快把自家的門檻踏破了。

主要是,朱閑哪有空啊!

他也沒興趣傳承什麽衣缽。

來的這些人,好像也都是權貴子弟,起先,朱閑還出於禮貌和他們一見。

但是見得多了,朱閑就不勝其煩了。

管你來的是誰,一律閉門不見!

“告訴他們,我這忙著呢,沒空見客。”

朱閑不耐煩的說道。

“老奴早就說了,但他們不聽,還聲稱如果見不到您,就一直跪在外麵。”

張伯也頗感無奈。

“行吧,那我去應付一下。”

朱閑一陣無語。

他們這麽堅持,那就露一麵吧。

讓張伯去應付那些權貴,的確有些難為他。

朱閑和李文忠一起出門後,頓時一驚。

隻見門外那叫個熱鬧。

人山人海,烏泱泱的跪了一片。

其中什麽歲數的都有,依稀還能看到幾個白發老頭。

並且都是身著華衣,不遠處,還停著許多華麗的馬車,一看便知,這些人身份不凡。

他們一看見朱閑,頓時像狂熱粉絲似的,山呼海嘯起來。

一旁,還有許多販賣涼飲的商販。

除此之外,更誇張的是……

“輔國公畫像嘿,一錢銀子一錢銀子,先到先得!”

“我乃輔國公的鄰居,熟知朱閑先生的所有事跡和愛好,並且將其編撰成冊,擁有此冊,大家更好拜入朱閑先生門下!隻需五兩銀子,就能改變你的命運!”

“此乃輔國公的真跡墨寶,隻要二十兩銀子,就能帶回家!”

這場麵,簡直是圍繞著朱閑,形成了一條粉絲產業鏈。

“這叫怎麽回事,快把這些人給我趕走!”

朱閑一頭黑線。

“是!”

張伯緊忙應聲,招呼著仆人驅趕。

“先生,看看我!”

“先生,求您收我為徒吧,我乃江夏侯周德興之子!”

“小小侯爵,也配在輔國公麵前提起?先生,我乃越國公胡大海之子,求先生收下我吧!”

“先生,他們就是一幫紈絝子弟,不用理會,我乃穎國公傅友德之子,三歲識字,五歲誦詩,八歲熟背四書五經,如今已考取了舉人,求您看看我吧!”

現場亂作一團。

為了能拜入朱閑門下,甚至人身攻擊上了。

隻為了能拜朱閑為師。

他們深知,朱閑不輕易收徒,這名額可是寶貴至極。

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此刻不竭力爭取,還待何時?

朱閑擺了擺手,現場瞬間一片寂靜。

朱閑輕咳了一聲說道:“大家聽好了,我對收徒不感興趣,還有,我學識淺薄,沒有能力教書育人,大家還是趁早散開吧。”

但是話音落地,眾人依舊跪在原地,明顯不打算離開。

這是要耗到底了。

朱閑嘴角微抽:“誰先離開,我就贈本人親簽畫像一副,隻有二十副,先到先得!”

此話一出,許多人便動搖了。

看朱閑的樣子,是真的不打算收徒了。

如果能得到朱閑的畫像一副,好像也不錯?

掛在家裏,還能當做傳家寶,光耀門楣!

而且畫像隻有二十副!

不一會兒,便有人起身說道:“那晚輩就不打攪先生了。”

“我也離開,求先生賜予墨寶……”

有一個帶頭的,便有更多人動搖了。

紛紛舉手報名,領取畫像。

不一會兒,就走了許多人。

隻是依然有十幾個人跪在原地,一副打持久戰的樣子。

朱閑搖了搖頭,剛要離開。

就聽到一聲稚嫩的呼喚。

“先生,晚輩從江西吉安遠道而來,就是想詢問先生一個問題,能否請先生為晚輩解惑?”

此人便是解縉,

他雖然早已得知朱閑的真實身份,但仍然堅持留在京中。

一邊到處求學,一邊每日守在朱府門前,祈求拜師。

今日好不容易看見朱閑,當然不肯錯過了。

朱閑抬眼望去,隻見是一個表情堅毅的少年。

“我不收徒,你快回家吧。”

朱閑搖了搖頭,就欲離開。

“晚輩不求拜入先生門下,隻求先生能為晚輩解惑!”

這時解縉緊忙解釋道。

“哦?”

朱閑聞言一頓,接著便無奈說道:“那你說吧。”

“多謝先生!”

解縉瞬間為之一震。

朱閑總算理會他了。

在朱閑府外守了這麽久,他終於有能和朱閑交流的機會了。

他當即緊張的問道:“晚輩想問先生,先生此等才學,已有聖人之風,為何沒有撰寫一本著作呢?”

“因為懶。”

朱閑淡然的答道。

“懶?”

解縉聞言,卻是直接傻眼了,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哪個儒生不想擁有一本煌煌著作,以傳後世。

但是朱閑居然懶得寫?

“嗬嗬,你的理想就是如此吧?”

朱閑不禁心底發笑。

“正是!晚輩想要撰寫一本匯通古今之學的著作,以傳後世,那樣儒生們隻需看這一本書,便能學習古今所有學問。”

解縉滿眼放光的說道。

“還挺有誌氣的,不過這可並非易事。”

朱閑讚許的頷首道。

小夥子誌向遠大,不像自己一心隻想躺平。

而這時,解縉則語氣堅決的說道:“即便是窮盡一生,晚輩也定要實現此誌向!”

“嗯,你叫何名?”

朱閑隨意的頷首,無知者無畏嘛。

“回稟先生,先輩名叫解縉。”

“嗯,解縉……?解縉?”

朱閑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上下打量了解縉許久,才開口道:“你說,你從江西吉安而來?你是吉水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