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問,如果真的如朱閑所說,那他的確是抽死朱亮祖的心都有。

這完全天大的欺君之罪。

居然利用自己的信任,做不法之事。

一想到這,朱元璋的眼神瞬間如鷹隼般犀利,他看著朱閑問道:“這可是事關一個侯爵的生死大事,你詳細說說,究竟是從哪收到的消息?”

朱閑早就想好了台詞:“是我偶然聽一個兩廣地區的商人提起的,百姓們都知道,永嘉侯和道同不合……”

“居然是這樣?”

朱元璋眉頭緊皺,不管怎樣,朱閑都絕不會騙他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的確是一件大事。

清官難得,自己就這樣誤殺了,那即便是將朱亮祖滿門抄斬,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好在那傳旨官剛走一日,現在命人追回,還來得及。

一想到這,他頓時按捺不住了,開口說道:“咱店裏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務必好好監督這火槍一事。”

語畢,他便立刻帶著徐達等人離開了。

朱閑看著他們匆匆離開的背影,略顯疑惑的說道:“什麽事情啊,這麽著急。”

“嗬嗬,店裏無非是生意上的事,著急也正常。”

朱棣卻是明白問題的嚴重性,笑著幫朱元璋編了個借口。

接著有些擔心的看著朱閑問道:“你剛才的話,是真的嗎?那個商人的可信度如何?”

此等大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朱閑篤定的說道:“自然是真的,我有必要撒謊嗎?”

“如此便好。”

朱棣這才點了點頭。

他心裏早已打算好了。

即便是朱閑的消息有誤又怎麽樣?

那個永嘉侯,還敢記恨報複朱閑不成?

別忘了,還有自己等人給朱閑撐腰呢。

尋常百姓誣告侯爵,或許會有滅頂之災,但是有自己力挺朱閑,一個小小的永嘉侯,還不配對朱閑動手。

自己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這時,朱元璋幾人在回宮的路上時,就沉聲吩咐道:“善長,派幾個得力之人,去兩廣地區打探一下,究竟是什麽情況?”

“如果朱閑所言非虛,就直接把朱亮祖帶回京城來!”

“遵旨!”

李善長立刻拱手領命。

“還有……”

朱元璋略一思索後,說道:“讓老四他們製作出幾把火槍以後,先去福州一趟,消滅倭寇,記住動作一定要快,必須趕在朱閑大婚以前回來。”

“遵旨!”

徐達等人立即應聲。

轉眼間,過去了幾天時間。

這幾天裏,朱閑這邊可是說熱鬧非凡,工地裏忙的熱火朝天。

派去兩廣地區的使者,也趕了回來。

朱亮祖父子,也隨之入京。

這一日。

皇宮大殿。

群臣皆至,朱元璋端坐在高位。

麵若冰霜的看著殿下。

朱亮祖父子一頭霧水。

其實他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隻是朝廷的使者突然蒞臨,隨後便把他們父子叫了回來。

而且催得很急,命令他們晝夜不歇。

何事如此急切?

朱亮祖心裏一直犯著嘀咕。

要說朝廷最近是有挺多動作的,接二連三的出現重大國策。

不過自己駐守兩廣地區,這些和自己也不沾邊啊。

難道是北伐戰役?

一想到這,朱亮祖都不禁激動起來。

要說,也就此事,能和自己這個武將有關,畢竟如今徐達等老牌武將,由於上次戰敗,直接被朱元璋擱置了,轉頭選了一波年輕將領出征。

自己雖然在大明武將中,不算拔尖的,但有可能,是因為自己駐守兩廣,功績不錯,才被朱元璋賞識了呢?

朱亮祖越想越覺得靠譜,心中興奮不已。

至於那個道同,他則完全忽略了。

一個小小知縣,自己都懶得理會,更別說朱元璋了。

恐怕發布完旨意以後,朱元璋就忘記此人的存在,怎會興師動眾的把自己召回京城?

一想到這,他偷偷朝徐達等人望去,隻見此刻徐達、藍玉等一眾軍中大佬,都眼神古怪的打量著自己。

他頓時激動不已,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猜錯!

否則,這些大佬平時都不會正眼瞧自己,怎麽可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呢?

穩,不能亂了陣腳!

以免這些老將對自己的印象不好!

畢竟,即便自己此次真的立下戰功,地位也不比這些老將。

一想到這,他急忙扯出一抹謙和的笑容回之。

徐達幾人則對視一眼,同時淡漠的轉過頭去。

那感覺,就像看見一個死人似的。

這還是朱標建議的謹慎行事,畢竟朱亮祖是個武將。

萬一他們父子得知是回京赴死,恐怕會狗急跳牆,生出事端來。

雖然他們翻不起什麽風浪,但難免會擾亂民生。

從而影響賦稅。

如今朝廷到處都要用錢,朱元璋即便再生氣,也不能任性為之。

“啟稟陛下,最近北伐軍費已經差不多籌集完畢,具體……”

大殿之上,群臣還不知道,朝堂下的暗潮湧動。

茹太素照例出列,開始匯報戶部的工作進展。

朱元璋卻是沉聲說道:“不急,北伐的事待會再議,先說點別的。”

“啊?”

群臣聞言瞬間一怔。

什麽情況?

要知道,最近朱元璋一直盯著北伐一事。

每天上朝第一件詢問的,就是錢糧的籌備情況。

怎麽今天還不急了?

有何事,比北伐還要重要?

群臣疑惑不已。

朱元璋輕飄飄的說道:“來人,把他們帶上來。”

“遵旨!”

二虎拱手領命,接著便厲聲說道:“把人犯帶上來!”

下一秒,在群臣疑惑的注視下,朱丙兄弟,像破布麻袋似的被親軍都尉府的高手,拖上了大殿。

此刻,二人奄奄一息。

不難看出,這幾日經受了怎樣的折磨,如今隻剩下半條命。

就連朱亮祖,一時也沒認出這兩個遍體鱗傷的家夥是誰,隻是一頭霧水的站在殿內,看起了熱鬧。

甚至還笑嘻嘻的和前方的藍玉說道:“這二人是誰啊?居然讓陛下生這麽大的氣,直接當堂問審啊?”

藍玉冷笑一聲:“等會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