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被父皇這麽信賴,一定是摸準了父皇的喜好。
自己多和他請教請教,等見到父皇的時候,也能聊得投機。
“堂弟,聽聞,你對皇室之事,很有自己的見解?”
他輕笑著開口道。
“啊?誰說的?”
朱閑一臉懵逼,便宜老爹該不會又胡言亂語了吧?
自己隻是評價了一下朱元璋和藩王罷了,他不會這麽不靠譜,出門就把自己賣了吧?
否則這個素未謀麵的堂兄,哪裏會知道這些?
“咳咳,我隻是聽聞,聽聞。”
朱棡連忙輕咳一聲,敷衍道。
朱元璋如今還沒亮明身份,他自然也不敢暴露。
不然被父皇知道了,自己可就麻煩了。
“嗬嗬,就是隨口一說,沒什麽的。”
朱閑無奈的笑道。
“為兄在外經商一直對京中之事非常好奇,左右無聊,堂弟說給我聽聽可好?”
朱棡打蛇隨棍的試探道。
“這就不用了吧?”
朱閑聞言,一陣頭疼。
這都特麽什麽事啊。
又來一個喜歡侃大山的?
再繼續下去,自己索性去做個說書先生好了。
“嗬嗬,你就說給我聽聽,就當我回去以後有的說了。”
朱棡陪笑道。
在封地之時,自己可是土皇帝似的存在。
想和誰聊天,那人都會榮幸之至。
哪會像朱閑這樣,還不情不願的。
這叫什麽事啊!
朱閑聞言隻好無奈的說道:“我真隻是隨口胡說的……”
“胡說也沒事,我久居山西,大伯在那裏也有些買賣,你給我說說那晉王如何?”
“我回去以後,行事也好有分寸,省的得罪了晉王,聽聞那晉王脾氣暴戾,好像還惹怒了皇帝!”
“正因如此,也不知道山西會不會換個藩王,我正準備要不要換個地方做生意……”
朱棡馬上說道。
“原來如此,那就不用折騰了,你踏踏實實的在山西做買賣就好。”
朱閑搖頭說道。
“嗯?這麽說你挺看好晉王的?”
朱棡瞬間眼前一亮。
“嗯……這麽說也沒錯吧。”
朱閑隨意地點了點頭:“總之當今聖上,一定不會動晉王的,山西也不會生變,踏踏實實的做買賣,不會受任何牽連。”
“此話當真?”朱棡瞬間滿眼放光。
說到這個,他是真的一直惴惴不安的。
當初有人稟報,自己行事無德,甚至想要造反。
老天爺啊!
有朱元璋和朱標坐鎮,他怎麽會想要造反?
但是朱元璋卻不予理會,直接命朱標來山西盤查,把自己傳回了京城。
盤查就算了,在把他帶回京城時,朱標居然擔心自己會情急之下真的在山西帶兵謀反。
所以起先並未說傳召的事情。
隻是沿途一直拖著自己,直到把自己帶到河南境地,遠離了山西範圍,他才忽然拿出了聖旨,把自己押送回京。
這證明什麽?
這證明,父皇和皇兄都不相信自己啊!
不然,何必用這種手段?
隻要下發一道旨意,自己就會回京了啊……
雖然回京以後,朱元璋幾經巡查,都沒有找到自己不法的證據,然後讓自己安然離開了。
但是這次經曆以後,朱棡整整一年都在惶恐不安。
他無法想象,自己在父皇心裏,會是怎樣一個不忠不孝、無才無德的兒子!
甚至到如今,他都經常在擔心,朱元璋是否還有懷疑,會把自己問罪處罰,甚至罷黜王位。
如今,朱閑居然如此篤定,山西不會生變?
“堂弟,你展開說說,這其中究竟有什麽門道?”
他當即便按捺不住地追問道。
“嗬嗬,其實很簡單,就是陛下信任晉王。”
朱閑隨意地說道。
“但我聽聞的卻並非如此,聽說前幾年,陛下還曾把他傳回了京城……”
“嗬嗬,都是些子虛烏有之名,如果陛下因此責罰晉王,他還是朱元璋嗎?”
朱閑則不以為然的笑道:“退一萬步講,即便晉王真的打算謀反,恐怕陛下也不會處決太狠,最多是罷黜他的王位,並且極有可能,從晉王的子嗣裏挑選一人,來繼承這個爵位。”
“此話當真?”
看著朱閑認真的模樣,朱棡不禁有些懷疑。
說的像真的一樣。
然而他可是了解,朱元璋有多麽的威嚴。
可以這麽說,他自幼就是籠罩在朱元璋的威嚴壓迫下長大的,他全部的慈愛都留給了朱標。
至於別的皇子,從小幾乎沒有感受到過,來自朱元璋的父子之情。
在朱元璋看來,好像隻有馬皇後、朱標和他三人才是親密一家,至於別的,都無關緊要。
如果自己真的謀反,他還不得立刻處死自己?
哪裏會像朱閑說的如此輕巧?
“嗬嗬,你這就是不了解當今陛下了。”朱閑搖頭笑道。
“哦?”
朱棡聞言,頓時表情怪異。
那可是我的父皇。
但是如今竟然被朱閑說,自己並不了解他?
一時間,朱棡都無言以對。
如果我這個親生兒子都不夠了解,還有誰了解?
“堂弟可否細說?”
朱棡壓下心裏這些念頭,滿臉認真的看著朱閑,想聽聽他的看法。
“嗬嗬,你認為,如果一個老農發現,自己的兒子打算謀奪家裏的田產,是會痛下殺手,還是氣惱下,教訓這個兒子一番?”
朱閑問道。
“那自然不會那麽狠絕,不過江山怎麽能和老農田產相比呢,情況也不同啊。”
朱棡不解的說道。
這比喻,也相差太大了,不合邏輯!
然而朱閑卻是嚴肅的說道:
“在朱元璋看來,江山和田產就是一樣的,他雖然做了皇帝,但其根本仍是老農思想。”
“在他看來,江山就是他朱家的田產,文武百官,不過是佃戶長工。”
“這整個大明,將來都是他自己兒子的,歸根結底,江山固然重要,但是他的兒子卻更重一籌。”
“你認為一個老農,會因兒子謀奪田產,就痛下殺手嗎?”
“根本不可能……”
“再者說,晉王就是性格暴烈了些,對大明江山卻是真的毫無貪念,那就更不必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