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送著兒子離開後，便長歎了一聲。
接著走到了祠堂，對著正中間的幾個牌位上香叩頭道：“多謝李家的祖宗保佑，我兒出息了……”
次日清晨。
大殿之上。
群臣皆至。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殿下則是一眾屏氣凝神的大臣。
與此同時，朱標在旁捧著一道聖旨，徐徐念出了旨意。
聖旨主要講明了遠航之策的事宜。
念完後，朱元璋緩緩睜開眼睛。
淡然的掃視一圈後，說道：“大家，還有什麽別的意見嗎？”
這下，滿堂皆靜，自然有許多人持反對意見，但是此刻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
他們靜靜地等著，可以有人出列，發表意見。
屆時他們就能跟著附和，勸陛下收回成命。
就好比上次方孝孺就是那個出頭鳥。
可是現在！
方孝孺再一次站了出來，不過這次，他卻毫無慷慨激昂之詞，而是麵色平靜的說道：“陛下，微臣同意此策，微臣預祝陛下本次遠航諸事皆宜！”
謔！
此話一出，許多大臣的表情都為之一變。
要知道……上回，方孝孺還和皇帝公開叫板呢。
即便是皇帝發火，他都未曾有過妥協。
現如今，方孝孺竟然服軟了？
這才過了一天的時間啊。
群臣心裏生出無數個念頭，場上的氛圍瞬間尷尬起來。
朱元璋則輕笑著說道：“嗯，很好，以後多把心思放在教導後輩之上，腐儒風氣要收一收。”
“微臣，謹遵教誨。”
方孝孺無奈苦笑。
這話，和抽了自己一耳光有什麽區別？
這如果放在以前，他絕不會接受此等評價的，即便說出這話的人，是當今陛下！
但是如今和朱閑的一場辯論後，他卻是無力反駁。
隨便吧，和朱閑那種動不動就獻出千古奇製之人相比，自己這點才能，恐怕連做個腐儒的資格都沒有。
他輕歎著開口道：“微臣正在撰寫一篇文章，正是微臣對腐儒總結的經驗教訓，希望可以警示後人，切莫效仿微臣。”
“嗬嗬，很好。”
朱元璋聞言，倒是稀奇的看向了方孝孺。
想來他這篇文章裏，會記錄自己和朱閑的辯論，拿自己被打臉的經曆，以示後人。
方孝孺所寫的文章，必定會流傳天下，成為所有讀書人的必讀之物。
不過……
不難想象，發出這篇文章以後，方孝孺的形象，一定會一落千丈。
腐儒的空談之風也會快速瓦解，朱閑的實學將會在天下士子中流行。
不過其代價就是，方孝孺恐怕要淪為笑柄，聲名坍塌了。
想到這裏，朱元璋都頗感詫異的多看了方孝孺幾眼，他並未要求方孝孺這樣做，而方孝孺卻自己主動站了出來。
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這一時間，方孝孺也感覺到，自己說出這番話後，身後一眾同僚望向自己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就好像自己從忠貞諫言的直臣，瞬間變成了皇帝的幸臣似的。
而事實，卻並非他們想的這麽簡單。
他心中暗歎一聲，卻是沒做解釋，隻是默默地退後到自己的位置。
反正自己都要去鄉野書塾教書了，隨便這些同僚怎麽看待自己吧。
緊接著，朱元璋輕笑著說道：“行了，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咱就聊聊遠航的具體事宜。”
“諸位都知道，這資金嘛……的確是個大問題，咱先前讓戶部硬拿出錢來，也屬實是強人所難，所以，咱苦思冥想後，決定不強壓戶部……”
此話一出，戶部尚書高興地差點掉下淚來。
自己總算是躲過一劫了啊。
這些日子，他為了此事，簡直是寢食難安，每天都像個小攤販主似的，扣著手指頭盤算，究竟要削減哪一部分的開銷。
為此，還有可能得罪許多大臣。
現在他突然得知，不必為此煩憂了。
怎麽能不歡喜雀躍啊？
下一秒，朱元璋緩緩說道：“其實說白了，這事就是樁買賣。”
“咱們這次為何打仗？不就是為了賺錢嗎，既然是賺錢，那就不能當做尋常的戰爭來看待……”
群臣聞言，都一頭霧水的看向朱元璋，不明白這是何意。
打仗，怎麽還和做買賣扯上關係了？
這都什麽鬼啊。
徐達率先出列，眉頭微皺的說道：“陛下，那咱大明的軍隊，豈不變成商隊了？那究竟還要不要打仗啊？”
他作為軍方，自然是得問清楚的。
否則士兵們恐怕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幹嘛了。
“嗬嗬，咱說的準確點，這個應該稱作殖民。”
朱元璋笑著說道，這還是他從朱閑那裏學來的新詞。
“殖民？”
徐達疑惑的撓了撓頭，愈發不解了。
殖民又是何意？
“這個簡單來說，就是把外國的寶貝，變成我們的，而外國的百姓，並非大明的百姓，隻能當做大明的奴隸。”
“那些高危和低端的工作，就不用大明百姓做了，全部交給這些奴隸就好，比方說采礦、探索新航線等等，都可以交給他們。”
“這樣一來，咱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享受好處，不過這整個過程之中，需要軍隊來配合監管。”
“原來是這樣……就是像蒙古韃子一樣嘛！”
聽到這話，徐達瞬間恍然大悟。
那些蒙古韃子，不就是不把漢人當做人，甚至連牲畜都不如嗎？
搶占了華夏的寶貝、固土不說，還要把漢人當做自己的奴隸。
不過如今的情勢卻是要反過來了。
大明居然要去把那些倭寇，奴役成自己的奴隸。
“所以，遠航一旦成功，必定會給大明帶來許多好處，不過這個啟動資金嘛卻是有些緊缺。”
朱元璋笑嗬嗬的繼續說道：“因此，咱打算把這麽好的機會，分享給所有人，大家都可以參與到這次遠航中來。”
“無論投多少錢，即便隻投一文，也可以按照比例占據股份，以後遠航盈利了，再按照比例獲取朝廷分紅。”
“大家作為官員，有第一批購買遠航股份的資格，諸位覺得怎麽樣？”
語畢，朱元璋環視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