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著朱閑就學這個了?”

沒成想,李文忠聞言,卻是滿臉無語的表情。

原本還想著李景隆能跟著朱閑,學點真本事呢。

但是如今李景隆居然光聽故事了?

這特麽叫什麽事啊。

真的不是鬧著玩嗎?

“這個……”

看著李文忠不善的眼神,李景隆也像是感覺不妥,訕訕的笑道:“師傅這是因材施教,他看我不是讀書的料,就想讓我學點有意思的東西,日後好安排那群番邦商人嘛……”

“你啊……”

李文忠嘴角微抽,打量了他許久,最後頗為無奈的輕歎一聲。

罷了。

李景隆變成如今這幅樣子,自己這個父親也脫不了幹係。

這個的確不能怪人家朱閑沒好好教。

再者說,保不齊朱閑說的對,自己兒子,的確不適合去做什麽學問。

兒孫自有兒孫福。

就隨他吧。

如今李景隆跟著朱閑,也算混的挺好,能入陛下青眼,就足夠了。

作為勳爵之家,李文忠也不曾指望李景隆,真的考取什麽功名回來,憑曹國公府的家世,也不缺那點功名。

隻要李景隆能入陛下青眼,可以順利繼承家中爵位就好。

而且憑朱閑因材施教的本領,指不定真能把李景隆變廢為寶呢。

這些日子,他也聽說了,李景隆私底下正在召集人馬,打算做什麽生意,他也沒有過問。

但是他知道,這好像就是李景隆那奇葩的學業。

對此,他也沒有插手。

隻希望李景隆的學業可以順利完成,別被朱閑逐出師門就好。

“對了,聽你方才提起,陛下真的打算集資遠航了嗎?”

李文忠停頓片刻後,開口問道。

“對啊,我正準備把自己的小金庫,全部給陛下入股呢!”

李景隆緊忙說道。

“嗯,的確要這樣做。”

李文忠略一思索後說道:“我看此計也挺好,咱們曹國公府是該放筆血了,你等會清點一下,家裏府銀有多少,除了三年內的基本開支,剩下的,全部獻給陛下集資!”

“什麽?”

李景隆聞言卻是一怔。

不過思索片刻後,便深以為然的頷首道:“爹言之有理,不過我覺得除了府銀外,還能變賣些店麵、田地,此等良機不能錯過。”

“嗯?你願意?”

聽到這話,李文忠心生疑惑。

他原以為,李景隆聽到自己這麽大手筆,一定會不樂意,甚至出言反對。

畢竟,他可是這個家的繼承者。

如今每獻出一分家財,他日久就少繼承一分。

至於回報的話,可以說遙遙無期,總之李文忠沒有報什麽希望。

但是如今,李景隆不僅沒有反對,反倒還很積極主動,甚至建議多變賣些產業。

這孩子這麽沒心沒肺嗎?

他不怕蝕本嗎?

“嗬嗬,爹,你可別小瞧我師傅。”

沒成想,李景隆聞言,卻是頗為自得的笑道:“待在師傅身邊這麽久,我也看明白了,師傅才華蓋世,所言之事,沒有不中的!”

“可以跟著師傅學習,乃我之幸,獻上一些銀錢有什麽的?”

“再者說,咱們這也是投資,師傅向來謹慎,最後極有可能獲利,未必會蝕本,所以爹就不用胡思亂想了……”

“更何況,即便是蝕本了也不打緊,就當做我給師傅交的束脩,憑師傅的才能,我這點束脩壓根算不了什麽。”

李景隆說著,臉上毫無不舍之意,反倒是坦**自然。

很明顯,即便是這次投資血本無歸,他也毫不吝嗇!

李文忠聽到兒子這番條理清晰的言論後,逐漸麵露欣慰。

李景隆做事向來沒有章法。

甚至仗著家世,根本不顧及後果。

但是如今居然這麽條理分明,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的話。

這和以前對比,進步簡直太大了。

不說別的。

就這份心性上的沉穩與轉變,就不是銀子能夠買來的。

朱閑真是個好師傅啊!

此刻,李文忠不禁心生感慨,自己的兒子什麽德行,他最清楚不過。

那真是誰來也帶不動。

但是如今跟著朱閑短短幾天,就學會了思考判斷。

真是讓李文忠頗感欣慰。

“好,那為父一定竭盡全力支持陛下,即便是獻出一半家財,都值了!”

李文忠心情大好,直接大手一揮道。

“爹,獻出一半就不用了,捐獻的太多,恐怕會讓別的官員為難,效果反而適得其反。”

李文忠聞言,思索了片刻,搖頭笑道:“哈哈,我兒說的沒錯,是為父欠考慮了!”

李文忠心裏愈發欣慰起來。

剛才自己高興過頭,居然連這個問題都忽略了。

但李景隆卻及時發現,叫停了自己。

這麽多年了,自己這傻兒子總算是開竅了!

李家有望了!

這一切,全歸功於朱閑。

要不是他,自己哪能盼到這一天?

想到這裏,李文忠甚至開始慶幸,還好那日李景隆得罪了朱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爹,那我先告退了,我隻跟師傅告了一天的假。”

這時,李景隆說完今日的見聞後,便打算回去了。

“好好好,來人,去送少爺回去!”

李文忠緊忙吩咐下人去準備馬車,如今的李景隆在他看來,簡直是心肝寶貝。

“不必了,師傅說過,成大事者,必先餓其體膚、勞其筋骨,我自己步行回去就好。”

李景隆在依依不舍的看了馬車一眼後,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兒終於長大了……”

李文忠聞言,頓時感慨不已的說道。

接著便連連點頭:“說的沒錯,為父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匹健碩的戰馬都沒有,更別說坐馬車,你師父說的對,如今吃些苦是好的,快去吧。”

“那兒子告退了,爹,你平時也要多注意身體,別胡亂搞壞了身子。”

臨走前,李景隆還不忘叮囑道。

“嗬嗬,你小子……”

李文忠聞言,一陣哭笑不得。

這話聽起來,好像自己的生活多糜爛似的。

不過旋即,他就升起了一股安慰。

自己這兒子,從前可不會如此叮囑他,都是要了銀子,就跑出去花天酒地。

和如今相比,可謂是判若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