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景隆連忙應是,當即擼起了袖子,接著便麵露凶光的看向那群翰林。

他一向看不上這群酸儒。

而且,以李景隆的水準,對他們方才辯論的內容可以說似懂非懂。

但他卻知道,朱閑贏了的道理!

“走吧諸位。”

李景隆起身,盯著那些翰林說道。

這群人剛才那麽囂張,就讓他很不爽了。

究竟誰是紈絝?

敢在我麵前翹尾巴?

反正你們全喝多了,待會兒要是摔倒了,斷個胳膊腿的,也很正常。

“我都要做教書先生了,還走什麽啊!”

但是方孝孺卻是愈發失態了。

他雖然醉酒,但也看見了朱元璋表情不善。

不過那又怎樣?

老子都要做鄉野書塾的先生了,還會怕你?

人生都到盡頭了,還能如何?

難不成因為這點小事,朱元璋就要了自己的小命嗎?

不可能。

所以此時,方孝孺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少爺,小的詮才末學,還望能得少爺指點。”方孝孺直勾勾的看著朱閑說道。

“給咱扔出去!”

朱元璋瞬間沉下臉來,難得今天開心,又被這個方孝孺給攪和了!

“大可不必哈。”

朱閑揮了揮手,畢竟是自家夥計,聚餐喝醉了也很正常。

吟詩作對也不算是耍酒瘋,這比現代那些酒蒙子強太多了。

“那少爺就請賜教吧。”翰林學士們一同起哄道。

實則暗地裏都在摩拳擦掌。

無論朱閑說出什麽詩,自己都要給他對幾個來回!

即便是車輪戰,也要掀翻朱閑不可!

然而朱閑卻是很隨意的說道:“既然是對詩,那我便來首東坡先生的《臨江仙》好了。”

“夜飲東坡醒複醉,歸來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杖聽江聲。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朱閑話音落地,眾人卻是為之一怔。

方孝孺端著的酒杯的手整個僵住。

一眾翰林們,也滿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太工整了。

朱閑這首詩對的,可以說完美對標了方孝孺的《行路難》。

你不是躊躇滿誌,一腔怨念嗎?

那我就淡泊名利,歸隱江邊。

二人的誌向,可以說天差地別。

但卻愈發體現出朱閑的肆意灑脫,超凡脫俗。

完全是兩個境界的存在啊。

“朱兄可真是……高啊!年紀輕輕,就已有了大家風範,不慕名利,不攀權貴,隻享受這瀟灑人間。”

一名翰林也滿臉向往的說道。

能看出來,他對這首詩的寫意非常欣賞,不自覺的稱讚起來。

搖頭晃腦到一半,忽然有人扯了他一把。

他還疑惑的問道:“你拽我幹嘛?”

這時,他忽然看見方孝孺滿臉鐵青的模樣,連忙住嘴了。

媽的……有點太投入了。

差點忘記自己的立場。

隻是此刻想吹說方孝孺,也說不出口啊。

畢竟同為讀書人,大家還是要臉麵的……

如今誰都能看明白,人家朱閑不光才華過人,還心境超然。

儼然一副高人風範。

如果還要厚著臉皮不認,那真是無顏見人了。

朱元璋卻是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朱閑,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你小子的誌向就是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說白了,不還是想擺爛!

這下可把朱元璋氣得不輕。

“嗬嗬,賢弟還是……境界高啊。”

一旁的朱標,緊忙上前打圓場道。

這朱閑,真是令人又愛又恨。

明明身懷奇才,竟然光想著做條鹹魚……

真是令人束手無策。

方孝孺失魂落魄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先走了。”

語畢,便搖搖晃晃的起身,出了門。

但是剛走出門,就撲通一下趴在了地上,嘴裏還不停念叨著,既生瑜何生亮……

“他這是怎麽了?”

朱閑看著這一幕,一腦袋問號。

這兄弟……還是三國誌的書迷呢?

“沒事,不用理他。”

朱元璋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緊接著,他便瞪著朱閑說道:“以後少讀這種酸詩,咱家光宗耀祖的任務就等你呢,別給咱整這些沒用的。”

“好好好……”

朱閑無奈的頷首。

一旁的翰林們,則是完全被朱閑給幹服了,尤其是那個欣賞寫意的翰林,還在接著起哄道:“少爺,您還有什麽好的詩句分享嗎?”

“分享個屁,都滾回去吧,醉醺醺的成何體統!”

朱元璋沉聲說道:“九江,立刻把他們抬出去,少在這出洋相。”

“是!”

李景隆緊忙應聲,他作為徒弟,都沒有上桌的資格,一直伺候在朱閑身旁。

此刻聽到招呼,立刻擼起袖子,和張伯等人,把這些翰林學士給抬了出去。

就是不知道是否有意的。

李景隆的胳膊格外無力,好幾次脫手把人摔下去,等這些翰林們走到馬車時,已經全部鼻青臉腫。

這時,一旁的朱標無奈笑道:“好了,我們也要回去了,你就安心在家待著,過幾日就是你的大婚,可別出什麽岔子。”

“知道了,還有,那個遠航集資的事情,還是要謹慎。”

朱閑不放心的叮囑道。

還好如今非法集資不算犯罪,隻是萬一發生什麽意外,也會惹來麻煩。

朱元璋聞言,卻是不耐煩的擺擺手:“知道了,真是囉嗦,還有,今天這酒喝著不錯,給咱拿兩箱。”

“又拿?”

朱閑嘴角微抽:“這是我新釀的雪花釀,喝多了小心變成脂肪肝。”

“脂肪肝又是什麽?”

朱元璋瞬間一怔,接著便昂起腦袋說道:“咱是想自己喝嗎?咱是想著你馬上大婚了,到時候宴請親朋不得上點好酒……”

“好了好了,九江,你去庫房裏給咱多搬幾箱來。”

“是!”

李景隆連忙領命,去搬東西了。

朱元璋還不忘隨手抄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拍著肚子說道:“那個,你娘還餓著肚子呢。”

“我知道,娘的那份我早就準備好了,用食盒裝著,夠您回去再吃頓夜宵的。”朱閑撇著嘴說道。

“那是給你娘帶的,咱怎麽會吃。”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理直氣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