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幾個翰林聞言,卻是撇了撇嘴,和方孝孺竊竊私語起來。

“這是什麽高人啊,竟然這麽懶惰。”

“此時正是讀書的時候,這人簡直太不像話了。”

“好了,等會兒讓孝孺兄把他辯贏,誰是真的才子,陛下自會得知。”

李景隆自然聽見他們的議論,卻隻是殷勤的在朱元璋身旁侍奉著。

“大伯,您在正堂稍候,我這就把師傅叫來。”

“不必了,咱一塊去叫他!”

朱元璋輕笑著說道。

接著,便在眾人呆滯的注視下,徑直來到朱閑的房間,親自推開了房門。

“什麽情況啊?陛下竟然親自去喊他起床?”

“我沒有看錯吧……”

一時間,眾人全部傻眼了。

這可是大明皇帝啊!

而這人,隻是一介臣民罷了。

竟然能享受此等待遇?

這是什麽情況?

還有君臣之道嗎?

別說他區區一個臣民,即便是正統皇子,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吧?

“兒子,快起床,為父有事找你!”

朱元璋卻是不以為然,直接進屋喊道。

“原來是陛下收的義子?”

“陛下好久沒收過義子了,如今竟然又認了一個……”

“兄長慎言啊,這人看著有些不俗。”

翰林學士們看見這一幕,卻是瞠目結舌。

他們怎麽不知道,朱元璋竟然新收了一個義子?

保密工作做的這麽好?

眾人一頭霧水。

李景隆不屑的瞅了他們一眼,心中暗道。

這些家夥,真是不知所謂。

竟然敢來和朱閑辯論。

那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過後看自己怎麽找機會修理他們!

犯我師傅者,雖遠必誅!

朱閑此刻睡得正香,猛的被朱元璋喊醒,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瞬間一肚子起床氣。

“大早上的,吵什麽!”

如今自己連一個懶覺都睡不上了是吧?

便宜老爹真是的,總是大早上的來攪人清夢。

朱閑煩躁的睜開眼睛,在看到麵前有七八個生人後,卻是瞬間有些傻眼了。

便宜老爹則笑盈盈的站在自己麵前,柔聲說道:“好兒子,快起來,咱領著人來見你了。”

“不是爹,你…我……”朱閑一臉懵逼的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這他媽什麽意思?

大清早的,一睜眼看見七八個壯漢在自己麵前,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就挺懵逼的。

“嗬嗬,咱不是打算搞那個遠航船嗎?但是店裏的夥計不太了解這些,嘰嘰歪歪的,念叨著勞民傷財,本錢太高,吵的老子受不了,這才把他們帶來,讓你和他們說說。”

朱元璋看見朱閑懵逼的樣子,頓時嗬嗬一笑,解釋道。

“額……少爺好,小的名叫方希直。”

這時,方孝孺也按之前朱元璋叮囑的台詞,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希直,正是他的字。

不過行禮的時候,方孝孺心裏難免有些憋屈。

自己身為翰林學士,清貴之流。

竟然要給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少年行禮,真是屈辱。

不過朱元璋還在場,他也絲毫不敢怠慢。

如今他也算看明白了,不說別的,此子起碼很受朱元璋寵愛,自己當然也不敢大意。

“哦,好……”

朱閑懵逼的點了點頭,強扯出一抹笑容。

“小的負責管理店裏的賬務事宜,聽說遠航船後,發現此舉有違孔孟之道,實在是勞民傷財,聽聞少爺對此有不一樣的看法,所以想來請教請教。”

方孝孺一板一眼的說道。

他死死的盯著朱閑,一上來便主動進攻。

“哦是這樣啊…那個,我……”

朱閑欲言又止。

“少爺有什麽想說的,願聞其詳!”

方孝孺馬上說道。

他生怕朱閑不應戰,借口敷衍過去,但凡他敢迎戰,自己就保證能征服這個小小少年!

然而朱閑卻是無奈的笑道:“我的意思是,能否先讓我起床梳洗一番?”

“額……這,是我等唐突了。”

方孝孺聞言,也訕訕的撓了撓頭。

自己是有些失態了。

在這裏辯論,的確是不太妥當。

隨後,一行人便來到了正堂等候,不一會兒,朱閑才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

“額,方希直對吧,有什麽想請教的,請講吧。”

朱閑笑著頷首道。

畢竟是老爹店裏的夥計,還是要禮貌一些。

方孝孺聞言,卻是嘴角微抽。

這話講的,我是來找你辯論的,不是來向你請教的!

懂嗎!

罷了,懶得和他計較!

方孝孺長舒了一口氣後,開口道:“少爺,在小的學過的知識裏,不管是國家還是百姓,想要富裕,都是靠辛勤的勞作。”

“曆朝曆代都是如此,可從未有過和外國做買賣的道理。”

“即便是偶然有偏財發跡的,也難以長久,就好比沈萬三,在元末亂世中趁亂斂財,但是其行為不端,最終還不是身首異處。”

“店裏如今的生意還可以,應該接著用心經營,和外國做買賣並非正道啊。”

“哦……”

聽到這話,朱閑輕輕頷首。

“少爺覺得呢?”

方孝孺迫不及待的想聽到朱閑的回答。

這可是朱元璋頗為看重之人,自己如果可以將其辯贏了,即便是朱元璋,也得高看自己一眼。

結果朱閑就哦了一聲?

這算怎麽回事啊!

“你不必管那些,聽從安排就是。”

朱閑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幹脆利落的說道。

有什麽好解釋的?

自己是老板,需要和夥計解釋嗎?

而且聽這人說話就知道,此人是個典型被儒家思想洗腦的讀書人,沒有什麽商業思維。

那和他聊個屁啊。

一個夥計罷了,按照吩咐行事就好。

結果方孝孺卻是懵逼了。

什麽意思?

直接無視我是吧?

壓根懶得解釋,直接告訴我聽命行事。

真是豈有此理!

“那個,少爺,我覺得此舉不可為,您看要不要先停下……”

方孝孺眉頭緊蹙道。

結果朱閑聞言卻是不樂意了。

還狐疑的看了看朱元璋。

便宜老爹這是打哪兒雇的夥計。

老板都已經拍板了,輪得到他指手畫腳嗎?

朱閑不耐煩的看向方孝孺,說道:“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嗯……果然還得是霸總口吻啊,就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