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句話,就擊垮了他多年的努力。

但是此刻,紀正一句話都不敢說。

甚至還頗為慶幸。

可以保全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

別說做典天牢了,即便是做乞丐,也比全家喪命的好。

這一切,皆因那個天界寺而起!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微臣定不負陛下恩典!”

紀正咬緊了後槽牙,攥緊了拳頭。

他不敢記恨朱元璋,連這個念頭都不敢有。

而是把怒火,全部轉移到了天界寺身上,都怪那群禿驢!

若非他們一直糾纏自己,自己何至於到此等地步?

這些禿驢,居然還敢拿自己的名號,當做為非作歹的擋箭牌!

連累的自己,弄丟了奮鬥半生的心血!

紀正心中充滿了怒火與怨氣,手掌都印出了血跡。

甚至他都想好了,要把全天下最殘酷的刑法,都使在他們身上!

想死?哼,沒那麽簡單!

這些禿驢,自己要狠狠折磨他們,以此泄恨!

他暗下決定,往後餘生,他就靠折磨這些和尚度日!

“嗯。”

朱元璋微微頷首,表示很滿意朱標的處罰。

“好了,你下去吧。”

朱元璋淡然道。

“遵旨!”

紀正急忙應聲,又連磕了幾個響頭,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但是出門以後,他的臉上瞬間露出凶意,眼睛甚至都布滿了血絲。

天界寺!

他的心裏隻剩下這個名字,整個人像是瘋魔了似的,都感知不到身邊的事物,煞氣衝天的跨步而去。

“父皇,相信他能辦好此事了。”朱標此刻鬆了一口氣。

“嗯。”

朱元璋輕輕頷首。

此人,已經瘋魔。

那些和尚落到他手裏,恐怕會比死了還難受。

不過他絲毫不在意。

這些不事生產的和尚,整日裏妖言惑眾,蠱惑百姓給他們送香火。

尤其是一些家境貧寒,還有病人的家庭,為了祈求家人安康,更是會深受欺騙。

家裏餘錢被他們騙的一幹二淨。

此等絕戶手段,當真令人發指!

今日這個結果,都是他們應當付出的代價!

這便是招惹朱閑的下場!

接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標兒,你把軍中的能工巧匠叫來,讓他們整理出當初咱們水戰時所有的船舶圖紙。”

“然後按照這些圖紙,製造一艘,可以在海上遠航的船隻,不用計較成本,船隻越大越好!”

“啊?為什麽呢?父皇,朝廷可沒有這麽多銀子啊。”

朱標卻一頭霧水,不知道朱元璋為何突然說起這個話題來,要知道,自打立國之戰勝利以後,那些船隻就全部擱置了。

畢竟自那以後,大明唯一的敵人,就是草原上的北元餘孽。

草原之上,重在騎兵。

做那麽多船幹嘛?

更別說製作船隻耗費極大,那全是用錢堆出來的,勞民傷財。

而且,此刻聽朱元璋的意思,好像打算不惜成本?

要知道如今正在籌備北伐,到處都要用錢,哪還有銀子製造船隻啊。

不過,這些自己父皇應該知道才是。

朱標這就很疑惑了,根本想不通。

“嗬嗬,就是因為缺銀子,才要抓緊做啊。”

朱元璋輕笑道:“你忘了石見銀山了嗎?”

“哦?”

經朱元璋提醒,朱標瞬間瞪大了眼睛:“父皇,難道你打算……遠征東瀛?”

他當然沒有忘記,前段時間,就曾聽朱閑說起。

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父皇居然記在了心上,此刻又說了起來。

“正是!”

朱元璋輕笑著點了點頭:“今日又聽朱閑提起,想要改善民生,如今隻能從外麵掙錢。”

“我華夏百姓,簡直太苦了,從古至今,都是外麵的人來搶掠我華夏,但我華夏百姓卻一直在勤懇種地,來積累財富。”

“咱們為什麽不效仿他們呢?還有什麽,比搶掠來錢更快的方式嗎?”

“大明的百姓,苦了這麽久,既然咱登基為帝,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苦下去!”

朱元璋擲地有聲的說道,言語間,充滿了霸氣與自信。

“父皇說的沒錯!”

朱標聞言,也瞬間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我馬上去辦。”

看著朱標遠去的背影,朱元璋滿意的頷首,抬頭看了眼窗外,遼闊的天空。

這大明,是時候富強起來了!

……

次日,朱閑的小院外,李文忠麵帶憂慮的站在門口,李景隆則是垂著頭,來回踱步。

心事重重的樣子。

“爹,我該怎麽和朱閑說呢?”

李景隆糾結不已的說道。

他近日來,是打算按計劃,拜朱閑為師的。

但是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也正常。

作為皇親國戚,公爵嫡子,從來都是其他人來求他,他何時求過別人。

更別說是結下梁子的朱閑。

這究竟該如何開口好啊。

李景隆頭疼不已,這塊業務,他是真的不熟悉啊。

“這個……”

李文忠也不禁蹙眉。

他是和李景隆一起來的,這樣也好彰顯自家的誠意。

但是麵對這個問題,他也很頭疼。

的確……

這該如何開口?

別說李景隆張不開嘴,就連他也不會啊。

在大明,他已經是頂級勳貴。

平日裏也就會和朱元璋、馬皇後和朱標低頭罷了。

即便碰上別的藩王,也隻是平輩而交,互相客氣。

但是如今,居然要對一個小輩好言相求,他也屬實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在家渾不吝的那一出呢,快點好好想想!”

在那糾結了半晌,他也隻能逼迫李景隆趕緊想。

李景隆整張臉皺的像**似的,不停踱步,自己演練起來。

“朱閑,咱們年紀相仿,你應該可以理解我,不不不,這樣不行,從前誰這樣和我求饒,我都把他踹飛出去……”

“不然就這樣,朱閑大哥,我知錯了,我已閉門思過,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行,這樣顯得不怎麽真誠。”

“爹,依你看呢?”

李景隆在那演練了半晌,最終還是求助的看向李文忠。

“老子哪裏知道!”

李文忠也臉色鐵青,沒好氣的罵道:“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老子都下了這麽大的血本了,最後一步難不成還得老子去給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