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可是雲集了朝堂上最能幹的臣子,來參議政事,屆時讓朱閑入主內閣,幫自己打理這些頭疼的政務,自己也就能抽出身來,不必這麽苦哈哈的過日子了。

“你說的也對。”

朱元璋沉思了許久,點了點頭,對朱標說道:“那此事交給你了,內閣製準備了這麽長時間,依咱看,在一個月內落實完畢就好。”

“什麽?一個月?”

朱標瞬間瞪大了眼睛,越聽越覺得古怪。

怎麽父皇好像還是把事情丟給自己!

而且聽這意思,父皇是打算直接做甩手掌櫃,讓自己全權負責此事啊!

這可是改變大明朝堂格局的要事。

其中牽扯到官位變遷,權利更迭,可以說牽一發而動全身。

絲毫不能大意。

如果一個沒弄好,就會給後代留下無數的麻煩!

“父皇,此事還是得您親自主持定奪才可以,有些事兒臣也不好做主的。”

朱標當即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朱元璋甩手不幹。

“那也行吧。”

朱元璋略一思索,有些勉為其難的答道。

身為一國之君,把所有政務都丟給朱標,好像是有些不太好。

一聽這話,朱標瞬間大喜,接著連忙命人準備起來。

馬皇後見狀,也悄然退下了,有關朝政的事,她基本上都是主動避開的。

侍從們把這段時間堆積的奏折,全部分類擺在了桌案上,朱標繼而在那講解起來,這些奏折分別說的是哪些事。

起先朱元璋還聚精會神的聽著,但是慢慢的,神情就有些變了。

雖然坐在椅子上,但卻時不時地玩玩筆墨,沒到半個時辰,就打著哈欠,時不時地起來活動一下。

明顯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總之,沒有以往那種拚命三郎的態度。

“父皇,咱們按這個速度來,恐怕今晚都處理不完了。”

朱標隻覺得哭笑不得。

自己這位父皇,怎麽像剛休完假,還未收心的孩童似的。

看著是在學堂上坐著學習,一板一眼的讀書寫字,但其實心早就飛出去了。

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啊。

但問題是,自己還沒法說。

簡直要了老命了。

看來,父皇是真的在朱閑那裏自在慣了,已經過不慣這種繁忙的生活了。

“處理不完就明天處理,又不急在一時。”

朱元璋擺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聽到這話,朱標直接目瞪口呆。

從前,朱元璋可是勞模中的典範,每日隻想著能多處理一些朝政,多批閱一些奏折。

用他的話來說,自己隻要多做一點事,那各地百姓的日子,也就過得更好一點。

但是如今這是怎麽了。

竟然想把政務拖延到明日?

“但是……”

就在朱標眉頭緊蹙,想要提出些不同意見時,朱元璋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對了,咱禦花園的菜地侍弄的如何?”

“菜地?”

朱標瞬間張大嘴巴。

話說,朱元璋在禦花園開辟了一塊菜地挺不錯。

但正討論著政務呢,你突然扯到菜地上做什麽?

要不要這麽跳躍!

“咱又從朱閑家裏拿來一些種子,正好種在菜地裏。”

朱元璋興致高昂的說道。

“但是父皇,還有政務呢!”

朱標整個人痛心疾首,以前好好的一位父皇,怎麽變成如今的樣子了?

真就當起了甩手掌櫃是吧!

你堂堂一國之君,對政務不聞不問,跑去種菜?

簡直太過分了!

“政務這點小事,交給你就好。”

沒成想,朱元璋卻絲毫沒有從前那種緊迫感,很隨意的開口說道。

“父皇,政務哪裏是小事啊!”

聽到這話,朱標直接傻眼了,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嗬嗬,標兒,從前咱也總覺得,這大明沒了咱,就沒法轉了,但是這段時間,在朱閑那待了幾天,咱突然發現朱閑有時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朱元璋輕笑著說道。

“朱閑?他說了什麽?”朱標瞬間一怔。

朱元璋背著手,頗為感慨道:“他跟咱說,做買賣別太累,事情該下發出去就下發,除了抓權以外,還要學會放權,不然就是活生生把自己累死,也處理不完所有事情,反倒會讓底下的人畏手畏腳。”

“運轉生意,除了憑借人治以外,更要依靠規則,擁有一套完整的規則後,生意自己就能運轉起來。”

“標兒,你自己想想,做生意如此,治理國家,不也是如此嗎?”

“這國家政務,繁雜冗重,即便一地發生一件大事,那一天也會有幾十件大事。”

“更別說,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更是繁瑣。”

“咱要憑借一人之力去打理,不是癡人說夢嗎?所以這時,就得憑借規矩來運轉。”

“規矩?”

朱標聽的一臉懵逼,分外不解。

這也正常,畢竟朱閑說的這些,已經涉及到現代社會、法製法規的思想。

從人治進化到法製,可是個巨大的跨越。

首先要給社會製定一套嚴密的規矩,雖說還是無法杜絕官員玩權弄政的弊端,但是多多少少能給百姓多一份保障。

這點保障看著不多,但其實百姓們的要求也沒那麽多,能有條活路就好,而有了這套規矩,就能讓官吏們心生畏忌,不敢把百姓們逼到絕路。

朱元璋頗為感慨的說道:“如果朝堂也有一套規矩,即便咱不怎麽做事,朝堂上下也會受規矩的約束,自行運轉!”

“否則就像咱們這樣,僅憑一己之力,處理所有政務,那才是自找沒趣。”

“但是這樣不會分散出去咱們手裏的權力嗎?”

朱標疑惑的問道。

“嗬嗬,你沒有領會朱閑這套規矩的真意啊。”

朱元璋輕笑道:“這法子是把權力交給規矩,而非交給某個臣子,這樣一來,群臣都得受這套規矩的約束而行事,但君主卻可以隨時更改這套規矩。”

“歸根結底,權力,最終還是握在君主手裏。”

“用朱閑的話來說,最終解釋權,歸君主所有!”

朱元璋說著,也感慨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