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朱閑的就是大事,他當然不敢妄自議論。

他也看明白了,如今朱閑在朱元璋心裏的地位,已經高到一個誇張的程度,他的所有信息,都嚴加保密。

如果沒經過陛下的允許,自己就擅自外傳,恐怕朱元璋當即就會龍顏大怒。

劉伯溫無論如何都不敢觸及的。

“也對。”

宋濂輕輕頷首:“陛下將那位高人保護的真好啊,沒有泄露出一點風聲。”

這段時間,他深度參與到攤丁入畝和內閣製的籌劃,愈發能感覺到,這兩項奇製的精深。

這其中不僅僅要有非常聰慧的心智,還要對曆朝曆代國史、朝廷製度以及官員人性,擁有極深的見解。

如今,他已經徹底對這位高人拜服了。

他做夢都想見識一下這位高人,隻是可惜,難以有機會。

“相信日後會有機會一見的。”

劉伯溫輕笑道,如今朱元璋隔三差五就跑去朱閑那裏,還想讓徐達女兒和他聯姻。

這是在多管齊下,拉攏朱閑啊。

相信在他的努力下,用不了多久,朱閑就會被拉來朝堂上的。

劉伯溫這段時間,一直在期待那一幕。

難以想象,一位在鄉野田間,就可以影響朝堂格局的少年,真的入仕為官,又會給大明,帶來多麽巨大的變化!

“不過陛下最近有些懈怠,希望那位高人步入朝堂後,可以好好勸諫陛下吧。”宋濂苦笑著說道。

自己說這些話,朱元璋恐怕聽都不聽。

但是憑那位高人的才智,朱元璋一定會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在宋濂這種儒臣眼裏,最大的夢想,就是輔佐君主成為千古一帝,但是如今看來,恐怕隻有那位高人能完成這件事。

看著人家未曾露麵,就完成了自己的理想,宋濂隻覺得羨慕嫉妒啊。

“嗬嗬,誰說陛下就必須要上朝了?”

沒想到劉伯溫卻不以為然。

“嗯?”

宋濂傻眼了:“曆代賢君,不都要勤於朝政嗎?哪裏能不上朝呢?”

“那是因為這些皇帝,沒有得力的臣子相助罷了。”

劉伯溫卻百感交集的說道:“就好比如今,有了這位高人獻出各項奇製,那陛下就不用每日上朝了,隻要把具體的內容,交給太子發布即可。”

“甚至等以後內閣逐漸成熟,連太子都不用這麽勞累,隻需群臣皆在,朝廷就可以正常運轉。”

“陛下越忙,越證明朝廷的運轉效率低,才會事事都需要陛下處理。”

“說到底,還是那位高人的手筆強悍,整個朝堂的格局被他一舉更改。”

“而先前,別看聖上每日上朝,但其實朝政遠不如如今這麽順暢。”

“這一切,全是那位高人的功勞啊。”

“這……”

宋濂聽的滿臉懵逼。

這番話讓他都覺得難以置信起來,對他造成強烈的衝擊。

這位高人的出現,居然一舉打破了千百年來,君主勤政的現象?

那又怎樣,如今一切不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嗎?

“隻要朝政正常運轉,大明四海升平,陛下有所改變,又怎樣呢?”

劉伯溫輕笑著說道。

“言之有理。”

宋濂百感交集的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輕輕頷首。

一個高人,居然抵得上文武百官,讓朱元璋得以清閑。

這也太強了吧。

不過這也顯得自己等大臣,有些無能了吧。

“的確,隻要國泰民安,比什麽都強,是我太過迂腐了。”

宋濂苦笑著說道,二人也沒坐馬車,一邊信步走著,一邊聊天,逐漸出了城。

隻見田地間,百姓們辛勤的勞作著,一派欣欣向榮。

雖然耕作辛苦,但能得以溫飽。

已經算難得的盛世了。

“哎?這裏怎麽種著好多白菜?”

這時,宋濂忽然發現,這周圍田地裏種的,居然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樣,種著許多白菜。

要知道,在古代,佃戶們基本都種糧食,畢竟吃飯都困難,別說吃菜了。

但凡有一點空地,都會想方設法的播種糧食。

剛才經過的那些田地,都是如此。

但是從這裏往遠處看去,周圍挨家挨戶,居然都種了一些白菜。

這足以證明,這裏的百姓比其他地方更富庶。

“不過這些田地看著隻是中等田罷了。”

宋濂狐疑的說道,這裏的田地質量一般,產量自然也一般,百姓收益應該不會太高才對。

“嗬嗬,可能是這裏的地主心善,收的租子比較少。”

劉伯溫環視了一圈,發現這裏正是朱閑的田地。

此處的百姓當然生活的好了,畢竟朱閑才收兩成的租子啊。

不過這些卻不適合說明。

“哦?”

宋濂一怔,說道:“能有多少?我家隻收六成的租子罷了,百姓們都未曾過上這種日子啊。”

憑心而論,他覺得六成租子已經很少了。

在士林之中,這廣受讚揚。

甚至家裏的妻兒,都因自己收的租子低而心有不滿,還是他強行施壓,才實現了的。

但即便如此,百姓們也隻是剛能攢下一點餘糧,遠沒有這裏的百姓富足。

“可能更少吧。”劉伯溫輕笑道。

“啊?”

宋濂不禁懷疑,於是叫住一個正在耕地的老漢問道:“老丈,你家裏的收成還好嗎?”

老漢見宋濂一副儒雅和善的模樣,也就拿帕子擦了把汗水,笑盈盈的答道:“多虧了我們家少爺,借給我一頭牛犁地,收成還可以。”

“哦?”

宋濂聞言一怔:“那收多少利息?”

地主家可向來不會白借東西,更別說牛屬於大牲畜,基本利息都不會低。

“嗬嗬,少爺仁善,並不收我們利息。”

老漢感慨的說道。

“什麽?”

宋濂這下傻眼了。

不是吧?

竟然不收利息?

有這麽善良的地主嗎?

他這麽做為了什麽?

難道要從其他地方討回來?

他繼續追問道:“那你們的租子多少?”

“兩成。”

“什麽!!?”

宋濂頓時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兩成?

那和白給有什麽不同?

他哪還有利可圖?

這不合乎常理啊,難道這裏麵有其他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