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那幾個王府親兵並沒有理會跪地求饒的王豹等人。
為首的一人打了個手勢,立刻有兩人開始上前搜查王豹他們的身體,另外幾人則散開,警惕地搜索著四周。
“還有一個,跑了!”
其中一個親兵指著宋青山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地說道。
為首那人點了點頭,目光如同鷹隼一般,在周圍的叢林中一寸寸掃過。
宋青山將自己的身體貼得更緊,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微的程度。
宋青山將自己的身體與粗壯的樹幹緊緊貼合,氣息悠長而平穩,整個人仿佛與這棵古樹融為了一體。
樹冠之下,那幾個身穿飛雲甲的親兵,搜索得極為仔細。
他們以三人為一組,呈扇形散開,動作幹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經曆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為首那人沒有動,隻是站在原地,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不斷地掃視著周圍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間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王豹等人壓抑不住的恐懼喘息。
宋青山很有耐心,他就像一個最有經驗的獵人,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他知道,對方找不到自己,但絕不會輕易放棄。
果然,在搜索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後,一無所獲的親兵們重新聚集到了為首那人的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
那首領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再次掃過宋青山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和疑惑。
最終,他似乎是放棄了。他揮了揮手,冷聲下令道:“把這幾個人帶走!”
立刻有兩名親兵上前,用麻繩將王豹幾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又撕下布條堵住了他們的嘴。
王豹等人眼中充滿了絕望,卻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陣陣嗚嗚的悶響。
那隊神秘的親兵,押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王豹五人,很快便轉身沒入了密林深處,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漸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
又在樹上等待了許久,直到確認周圍再無任何危險,宋青山才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幾十米高的樹冠上滑了下來。
他穩穩地落在地麵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看著那隊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飛雲甲,王府親衛。
能夠指揮這種級別的精銳,絕不是普通的貴胄。
至少,也得是鎮守一方、手握重兵的鎮邊王才有這個資格。
而距離陽山縣最近,又有如此權勢的,似乎就隻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鎮北王了。
難道是那家夥的人?
一個個疑問在宋青山心中盤旋。鎮北王的人,為何會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這深山老林裏?
他們和那頭詭異的黑豹,以及那幾個穿著軟甲的死者,又有什麽關係?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濃濃的陰謀味道。
宋青山搖了搖頭,他感覺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仿佛自己無意中闖入了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
他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之前與柳國安約定的地點快速掠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宋青山很快便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找到了正在焦急張望的柳國安。
“怎麽樣?下麵有什麽情況?”宋青山壓低聲音問道。
柳國安一見到他,臉上緊繃的神情才略微一鬆,但隨即又被濃重的憂愁所取代。
“出事了。”
柳國安沉聲說道.
“就在剛才,山下營地裏那些等著尋寶的人,終於按捺不住,大批地湧上了山。”
“可他們還沒走到那片霞光所在的山穀,就被另一夥人給攔住了。”
“另一夥人?”宋青山心中一動。
“對。”
柳國安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後怕。
“那夥人人數不多,但個個都穿著軍中的製式盔甲,手持兵刃,凶悍得很。他們二話不說,就把所有上山的人都給強行驅趕了下去,還封鎖了通往山穀的所有路口。”
聽到這裏,宋青山心中再無懷疑。
“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裏!”
宋青山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
“快,不要猶豫,立刻下山!”
柳國安雖然心中還有諸多疑問,但看到宋青山如此嚴肅的神情,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立刻轉身,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的路線,開始迅速地向山下轉移。
路上,宋青山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將自己剛才的遭遇,言簡意賅地告訴了柳國安。
當柳國安聽到弩箭、飛雲甲和王府親兵這幾個詞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飛雲甲……”
他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可是鎮北王麾下最精銳的親衛營才有的裝備。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柳國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明白了。看來,之前發生在這座山上的所有事情,從寶山霞光,到黑豹傷人,全都是有人在背後一手操辦的。”
“應該就是鎮北王的手筆。”
他語氣肯定地說道。
“隻是,他費這麽大勁,在這荒山裏搞出這麽多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宋青山沉默了片刻,腦中那根被無數線索纏繞的弦,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理清。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柳國安,目光深邃地問道:“柳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樣一座屢現霞光、鍾聲齊鳴的寶山,這樣一樁天降祥瑞的異事,最後落在了鎮北王的手中,會發生什麽?”
柳國安聞言一愣,顯然沒有立刻明白宋青山的意思。
宋青山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我之前跟蹤那幾個山匪的時候,曾經無意中偷聽到幾個山匪的對話。”
“他們說,有幾個大寨的頭領,已經去投靠了某個準備起事的大人物。”
起事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柳國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祥瑞……起事……鎮北王!
這幾個看似毫不相幹的詞,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讓他通體發寒的恐怖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恐懼。
他們瞬間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這整個北境,恐怕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