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劇烈搖晃。
林承佳死死抓住欄杆，指節泛白。
外部攝像頭的畫麵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不是鯊魚。
是大王烏賊。
十幾隻體型超過二十米的深海巨獸，正瘋狂地拍打著船體。
巨大的觸手像鞭子一樣抽在鋼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它們被誘導劑刺激瘋了！”周錚的聲音嘶啞。
又一根觸手砸在舷窗上，玻璃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有船員尖叫起來。
沈清言的臉色鐵青。
“開火！”
艦炮怒吼。
炮彈在海麵上炸開，掀起巨大的水柱。
一隻烏賊被擊中，墨汁噴湧而出，染黑了一片海域。
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湧來。
“沒用！”周錚吼道，“它們太多了！”
船體再次劇震。
林承佳險些摔倒。
她看向監控屏幕，那些巨獸的眼睛在探照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光。
它們對光有反應。
“安安！”她猛然轉頭。
安安站在角落裏，小臉蒼白，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
“媽媽，它們怕光。”安安的聲音很輕，“還有聲音。”
林承佳愣了一下。
安安指著屏幕上烏賊躲避探照燈的軌跡。
“虎鯨吃它們。虎鯨的叫聲，它們會跑。”
沈清言走過來，蹲下身看著兒子。
“你確定？”
安安點頭，眼神堅定。
“書上說的。高頻聲波，還有強光，它們會害怕。”
沈清言沒有猶豫。
“技術部！”他站起身，聲音如刀，“啟動高頻聲呐陣列，調到虎鯨捕獵頻率！同時激活所有舷側強光燈！”
“沈總，聲呐係統被內鬼破壞過，主控程序卡死了！”操作員的聲音在發抖。
沈清言的眼神一沉。
“手動重啟呢？”
“需要去船底聲呐艙操作硬件跳線，但現在外麵——”
話沒說完，又一根觸手砸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沈清言已經轉身向外走。
“我去。”
“沈清言！”林承佳追上去，“太危險了！”
沈清言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照顧好安安。”
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然後他大步走出指揮中心，消失在走廊盡頭。
船底聲呐艙。
沈清言推開艙門，迎麵是一片混亂。
電纜散落一地，控製台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內鬼的破壞比想象中更嚴重。
他走到主控箱前，打開蓋板。
密密麻麻的電路板和接線端子讓他皺起眉頭。
通訊器響了。
“爸爸。”安安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沈清言愣了一下。
“安安？”
“我看過聲呐係統的圖紙。”安安的聲音很穩，“我告訴你怎麽接。”
沈清言的喉嚨發緊。
他的兒子，五歲的兒子，要指導他完成這個操作。
“好。”他深吸一口氣，“說吧。”
“左邊第三排，紅色的線，拔掉。”
沈清言照做。
“然後藍色的線，接到右邊第五個端子上。”
船身又是一陣劇震。
沈清言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接錯。
“爸爸，別急。”安安的聲音很平靜，“你可以的。”
沈清言穩住手。
藍線接入端子。
“現在，綠色的線和黃色的線對調。”
沈清言的手指在電路板上飛速移動。
汗水順著額頭滴落。
“最後一步，按下紅色按鈕，等三秒，再按綠色按鈕。”
沈清言按下紅色按鈕。
一秒。
兩秒。
三秒。
綠色按鈕。
控製台上的指示燈全部亮起。
“重啟成功！”指揮中心傳來操作員的歡呼聲。
沈清言長出一口氣。
“安安，謝謝你。”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爸爸快回來。”安安的聲音有些哽咽。
沈清言的眼眶發熱。
“馬上。”
指揮中心。
“聲呐陣列就緒！”
“強光燈就緒！”
林承佳握緊拳頭。
“發射！”
刺耳的高頻脈衝從船底射出。
那聲音人耳幾乎聽不見，但對深海生物來說，卻是致命的噪音。
同時，舷側的強光燈全部打開。
耀眼的白光刺穿海水，將那些巨獸照得無處遁形。
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瘋狂的大王烏賊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觸手猛然收縮。
它們發出低沉的嗚鳴，開始向深海撤退。
一隻。
兩隻。
十隻。
巨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海麵恢複了平靜。
指揮中心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林承佳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脫力。
安安跑過來，撲進她懷裏。
“媽媽，爸爸呢？”
話音剛落，艙門被推開。
沈清言走進來，渾身濕透，臉上還沾著油汙。
但他的眼睛很亮。
安安掙脫林承佳的懷抱，跑向沈清言。
沈清言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抱住。
“做得好。”他的聲音沙啞，“我的兒子。”
安安的小手環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窩裏。
林承佳看著這一幕，眼淚無聲滑落。
三小時後。
“燭龍號”再次下潛。
這一次，目標明確。
旗艦船長室。
潛航器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殘骸上的海洋生物。
一個金絲楠木盒出現在鏡頭中。
密封完好。
機械臂將它夾起，緩緩收入貨艙。
實驗室。
林承佳戴著手套，小心地打開木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盒子裏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卷羊皮航海日誌，和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這就是K想要的東西？”周錚皺眉。
林承佳拿起那卷日誌，輕輕展開。
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明代的官方文書格式。
“這是鄭和船隊的航海記錄。”她的聲音發顫，“真正的第八次遠航。”
沈清言的目光落在那塊黑色石頭上。
“這是什麽？”
林承佳搖頭。
“不知道。某種礦石？”
安安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塊石頭。
“好奇怪。”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就在指尖觸碰到石頭的瞬間。
那塊死寂的黑色石頭，突然發出一抹幽藍的微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安胸口掛著的古錢幣也開始震動。
微弱的藍光從錢幣中透出，與石頭的光芒遙相呼應。
像是某種共鳴。
林承佳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
安安盯著那塊發光的石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媽媽，它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