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

這個名字像一記悶雷,劈進林承佳的腦海。

她的血液刹那間冰冷,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王彪。

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父親的筆記本裏,她翻閱過無數遍的那本筆記,記錄過一個同名的貨車司機。

車禍發生前一周,盤山公路上,一輛重型貨車惡意別車,險些將父親的車逼下懸崖。

父親當時在那頁紙旁邊,用紅筆批注了四個字。

“非意外,似警告。”

林承佳的瞳孔劇烈收縮。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轟然對接。

七年前的車禍不是意外。

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而王彪,就是那把刀。

“承佳?”

沈清言的聲音猛得將她拉回現實。

林承佳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

“我知道他。”她的聲音發顫,“車禍前一周,他就出現過。他故意別車,想把我父親的車逼下山崖。”

沈清言的眼神驟然淩厲。

“你確定?”

“我父親的筆記裏有記錄。”林承佳的指甲嵌入掌心,“他當時就懷疑有人要對他下手,但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

七年。

整整七年。

她追查的真相,原來從一開始就埋著線索。

沈清言看著她煞白的臉色,看著她顫抖的指尖,胸腔裏的怒火瞬間燃燒到頂點。

這怒火不再僅僅因為鄭家對他的商業挑釁。

而是因為他們曾對她犯下的罪行。

對她的父母。

對她。

不可饒恕。

沈清言掏出手機,當著林承佳的麵撥通了秦嶼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開口了。

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充滿肅殺之氣。

“秦嶼。”

“在。”

“給你二十四小時。掘地三尺,也要把一個叫王彪的貨車司機給我活捉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明白。”

沈清言掛斷電話,目光落在林承佳身上。

“他跑不掉。”

沈氏集團的情報網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資金流向、身份追蹤、人脈排查。

無數條線索同時展開,像一張收緊的巨網。

不到半天,秦嶼的電話打了回來。

“找到了。鄰市一個地下賭場,人就在裏麵。”

沈清言站起身。

“我親自去。”

林承佳也跟著站起來。

“我也去。”

沈清言皺眉。

“你留在這裏。”

“那是殺我父母的凶手。”林承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必須親眼看著他伏法。”

兩人對視。

沈清言最終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向門口。

林承佳跟在他身後。

地下賭場藏在鄰市一個破舊的倉庫區裏。

烏煙瘴氣,燈光昏暗,空氣裏彌漫著劣質香煙和酒精的味道。

秦嶼已經帶人包圍了整個區域。

“在二樓包廂。“秦嶼低聲匯報,“正在賭牌九,輸紅了眼。”

沈清言點頭。

“動手。”

包廂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巨響驚起一片混亂。

牌桌上的人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一身黑衣的保鏢們堵住了所有出口。

角落裏,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正癱坐在地上。

手中的牌九散落一地,臉上滿是驚恐。

他就是消失了七年的王彪。

秦嶼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彪?”

中年男人渾身發抖,眼神躲閃。

“你…你們認錯人了……”

秦嶼冷笑一聲,揚手一揮。

兩個保鏢上前,將王彪架了起來。

“帶走。”

審訊室密閉而昏暗。

王彪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秦嶼站在他麵前,神色平靜,聲音卻冷得像冰。

“七年前,林教授的車禍,是不是你幹的?”

王彪臉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嶼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

十分鍾後,王彪徹底崩潰了。

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我說!我全說!”

秦嶼示意保鏢退下,冷冷地看著他。

“講。”

王彪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起來。

“七年前,有人聯係我,讓我製造一場車禍。目標是林教授的車。”

“誰聯係你的?”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王彪哆嗦著,“他從來不露麵,隻通過變聲電話聯係。我們叫他J先生。”

“J先生?”

“對,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把事情做幹淨,做得像意外一樣。事成之後,又給了一筆封口費,條件是讓我消失,永遠閉嘴。”

秦嶼的眼神銳利如刀。

“你倒也是心大,你知不知道,世上隻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說!錢從哪裏來的?”

“我…我不知道具體是誰的錢,但我記得賬戶是海外的……”

王彪說出了一串賬戶信息。

秦嶼記下,轉身走出審訊室。

技術團隊連夜追查。

資金流向層層剝離,最終指向了一個海外空殼公司。

而這個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鄭家。

秦嶼站在沈清言麵前,神色凝重。

“沈總,J先生的身份已經確認。”

沈清言抬起頭。

“誰?”

“鄭家上一代家主,鄭泰和的父親,鄭國華。”

林承佳站在一旁,渾身僵硬。

鄭國華。

鄭泰和的父親。

原來從一開始,鄭家就在針對她的家族。

“還有。”秦嶼繼續說,“根據王彪的供述,鄭國華策劃車禍的目標,不僅僅是商業報複。”

沈清言眯起眼睛。

“什麽意思?”

秦嶼深吸一口氣。

“他是為了搶奪林教授手中一份從未公開過的絕密手稿——《古船圖譜》。”

《古船圖譜》。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炸進林承佳的腦海。

她想起了父親的書房。

那裏有一個密碼箱,從她記事起就一直放在角落裏。

父親從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她曾問過,父親隻是笑著搖頭,說等她長大了就會知道。

可父親沒能等到那一天。

“承佳。”

沈清言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的目光穿過空曠的客廳,銳利地落向安安緊閉的房門。

那裏,放著他送給兒子的那艘明代福船模型。

一個五歲的孩子,能畫出結構精準的古船剖麵圖。

龍骨、肋骨、舵葉、桅杆,分毫不差。

沈清言緩緩轉頭,死死盯住林承佳。

聲音沙啞而凝重。

“承佳,安安的天賦……是不是和這個圖譜有關?”

林承佳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