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藝璿站在展廳角落,目光死死鎖在主展台前那兩道身影上。
沈清言與林承佳並肩而立,正在討論玉壺春瓶的釉色特征。兩人之間的默契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那種旁若無人的專注,刺得她眼睛發疼。
憑什麽?
林藝璿的指甲嵌入掌心。
沈清言當著她的麵否決了修複方案,卻對林承佳言聽計從。這個女人不過是個普通的修複師,有什麽資格站在沈清言身邊?
她轉身走出展廳,躲進無人的樓梯間。
手機撥出,接通。
“王總編,我有一單生意。”林藝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毒蛇般的陰冷。
“什麽生意?”
“我要毀掉一個人,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知道規矩…”
“當然。”林藝璿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這次,我要讓她永遠翻不了身。”
一夜之間,風暴來襲。
林承佳早上打開手機,屏幕被推送消息塞滿。
“海歸修複師林承佳私生活曝光:留學期間行為不檢,疑似精神失常被送入療養院……”
“知情人爆料:林承佳靠不正當手段博取同情,勾引商界大佬上位……”
“文博中心內幕:特聘顧問背景存疑,同事集體抵製……”
每一篇文章都圖文並茂,措辭惡毒。
評論區更是不堪入目。
“原來是個精神病,難怪那麽清高。”
“這種人也能當專家?惡心。”
“勾引有錢人上位,真會玩啊。”
林承佳麵無表情地劃過這些內容,手指卻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
這些人挖出了七年前的事。如果繼續深挖,會不會查到安安?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退出頁麵,鎖上手機。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錯。
文博中心裏,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林承佳走進修複室,往常和她打招呼的同事紛紛躲開視線。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掩嘴竊笑。
孟琳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承佳姐,網上那些……”
“不用管。”林承佳打斷她,語氣平靜。
她換上白大褂,開始處理手頭的工作。
但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後背上。
“精神病”“勾引”“不要臉”……
這些詞斷斷續續飄進耳朵,林承佳握住工具的手越來越緊。
峰會開幕式如期舉行。
會場布置得莊重典雅,嘉賓雲集,媒體長槍短炮。
林承佳作為專家代表坐在台上第二排,身上那件素色套裝被無數鏡頭捕捉。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平靜。
沈清言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黑色西裝裁剪合體,氣場淩厲。他的目光偶爾掃過來,帶著某種審視。
林承佳避開他的視線。
開幕式流程進行得很順利,致辭、揭幕、合影……
直到媒體問答環節的最後。
一名記者突然站起來,話筒對準台上。
“林顧問,我有一個問題。”
主持人愣了一下,看向那名記者。
記者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尖銳的聲音已經脫口而出:“網絡上盛傳您私生活混亂,甚至有精神病史。請問您是如何以這樣的狀態,獲得沈氏集團的‘特殊青睞’,成為本次峰會特邀講解人的?”
全場嘩然。
無數鏡頭瞬間對準林承佳,閃光燈劈裏啪啦地炸開。
林承佳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回應,一道身影已經站到了她麵前。
沈清言。
他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動作不緊不慢,但周身的寒意已經讓前排的嘉賓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他沒有看那個發問的記者,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所有嘈雜瞬間平息。
“第一!”沈清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會場每一個角落,“林顧問是我沈氏集團以業界最高標準特聘的頂級文物修複專家。她的專業能力,在座任何一位業內人士都可以作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
“第二,沈氏的法務部很樂意和任何喜歡捕風捉影、造謠誹謗的媒體朋友,深入談一談關於職業素養和法律責任的問題。”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名記者身上。
隻是一眼,那名記者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沈清言打斷他,語氣如刀,“你的問題來源是什麽?誰給你的素材?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這個場合發問?!”
記者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全場死寂。
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清言手握話筒,站在台上,如同君王睥睨眾生。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
人群後方,林藝璿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剛才還在暗自得意,等著看林承佳身敗名裂的好戲。
但現在,看著台上那個宛如護犢的猛獸一般的沈清言,她隻覺得四肢冰涼,血液都要凝固了。
完了。
她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修複師,而是沈清言的逆鱗。
那名記者在沈清言的注視下再也撐不住,狼狽地坐回座位,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
沈清言收回目光,將話筒放回主持人手中。
“開幕式繼續。”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但沒有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主持人接過話筒,聲音都在發抖:“好……好的,那麽接下來……”
林承佳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清言的背影,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該感激還是害怕。
這個男人,用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在所有人麵前護住了她。
但他的動機是什麽?
他知道安安的事了嗎?他想做什麽?
開幕式結束,嘉賓們三三兩兩地散去。
林承佳正準備離開,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言站在她身側,目光深沉。
“跟我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承佳想掙脫,但他的力道太大。
“沈清言,你幹什麽?”
沈清言沒有回答,直接拉著她往後台走去。
周圍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林承佳被他拖進一間空置的休息室,門在身後關上。
“放開我。”她冷聲道。
沈清言鬆開手,轉身麵對她。
兩人對視,空氣中彌漫著看不見的硝煙。
“網上那些東西,是誰幹的,我會查清楚。”沈清言的聲音很低,“但現在,我們需要談談。”
林承佳後退一步,背抵在牆上。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沒什麽好談?”沈清言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林承佳,你瞞了我七年,現在告訴我沒什麽好談?”
林承佳的心髒猛地一縮。
他知道了。
關於安安的事,他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