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人聽我的話了,各自準備好東西,走出門去。大爺的,我追了出去,站在院子裏。人多眼雜,駱駝嚎了一嗓子,把院子清空。各路好漢這才出來,站在院子裏各奔東西。
最先走的是萬妖之王,這家夥聚妖幡一動,天空馬上黑雲密布,不時有洞主、島主之類的從黑雲裏探個腦袋往下看。萬妖之王聚妖幡一掃,羅貫中、吳承恩和分給他的江洋大盜們就一起上了黑雲,然後絕塵而去。
剩下的幾個可沒有萬妖之王的本事,隻好走出院子,出了門。紙人問葉芳華怎麽走,葉芳華指了指一輛凱迪拉克越野車,說是牧大奸給他配的座駕。說著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上去,在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帶著軒夫子也絕塵而去了。分給她的江洋大盜甩開腿跟在後麵,不過人鬼有別,這些家夥的速度追上一輛車也不是啥問題,不用擔心跟丟了的問題。
紙人張看著駱駝,駱駝看著紙人張,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駱駝好半天才下定決心,扭扭捏捏的衝我一伸手,“蛇哥,把我的摩托車還給我吧,明天我再給你——”
我飛起一腳,“滾——”
駱駝和紙人張受了驚嚇,四散逃開,再也不敢說要我摩托車的事情。駱駝從倆小弟那要來兩輛電動車,和紙人張一人一輛,歪歪扭扭的騎著走了,一群鬼兵浩浩****的跟在後麵,要是說鬼子進村,漢奸在前麵開道,還真像那麽回事。
見他們都走完了,我跳上摩托,衝黑白無常說道,“老謝,老範,咱們都要去哪?”
白無常翻了翻地圖,說道:“嘻嘻,番家園——”
我愣了片刻,“怎麽是番家園?”
“嘻嘻,番家園古物眾多,死鬼們最喜歡那些古物熟悉的氣息,所以你看曆朝曆代的鬼故事,都少不了死鬼附身在古董上的事情,”白無常說道。
我點點頭,“那番家園就不用去了,現在的番家園簡直是工藝品市場,年代最遠的估計是改革開放以前的。”
“嘻嘻,不會吧,”白無常吃驚道,“我雖然白天不常出入番家園,卻也能看見那地攤上擺的都是古董,一股子土腥味和土裏埋了幾千年的顏色,應該是真貨啊。”
我翻著白眼說道,“知道什麽是化學嗎,中國的民間化學家現在越來越多,你說那些,在這些民間化學家眼裏都不是啥事。現在這樣仿古的東西,某地有個批發市場,50塊錢論堆挑。”
白無常聽後須發皆直,“嘻嘻,番家園那些奸商難道不怕下拔舌地獄?”
我深沉的看他一眼,又用更深沉的語調說道:“對現在的人來說,沒錢的日子才是地獄。”
見黑白無常唏噓不已,在那懷念以前的時代,我繼續說道,“不過番家園就不用查了,那裏這幾天沒鬼敢去。”
白無常也像是想到什麽,“嘻嘻,難道金牛星君在番家園?”
我點點頭,“一個中品神仙,哪怕是個傻子,也是中品神仙,方圓二十裏地的小鬼都躲得遠遠的。所以說,我們直接去下一個吧。”
白無常點了點頭,翻看地圖,然後才皺著眉頭說道,“嘻嘻,大人,咱們的範圍有點大啊,光大型的小區就有十幾個,還有很多的機關單位。”
我接過地圖一看,果然和白無常說的一樣,一大片一大片的小區,無邊無際的。我已經可以想象到,今天哥們我哪怕是坐電梯都要坐到吐。“時間根本來不及,咱們隻能去重點地方,剩下的就讓這些鬼兵們去查吧,查出來有問題,就來喊我們,”我說道。
“嘻嘻,這樣的話,那我們的範圍就小多了了,最可疑的隻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城邊上的小公園,一個是曆史博物館。”說著他指了指地圖,“按照羅貫中的計劃,鬼兵們從城邊上的小區開始,地毯式搜索過去,咱們三個重點照顧一下,先去城邊上的小公園,然後一路搜索,跳過番家園,最後是曆史博物館,我們這一片就差不多了。”
我點點頭,這兩個地方果然是重點。那個小公園我以前困龍還未升天時,沒少在裏麵的長椅上睡過覺,裏麵樹木茂密,陰森恐怖,要說裏麵沒鬼,我死都不相信。所以當時我就在那小公園睡了一晚上,就轉移到天橋下麵去了。至於曆史博物館,和番家園一樣,不過人家裏麵那可都是真東西,沒個一兩千年的曆史,你都不好擺那和人打招呼。有個三四千年的曆史,才算是剛入門,七八千年以後的,估計就得移到自然博物館去了,都是化石,放曆史博物館裏也不合適。而且,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墳地裏挖出來的,搞不好裏麵還有哪個逃跑的死鬼活著的時候使用的過的東西,太容易招鬼了。
我當即拍板,“嗯,就這麽辦!”
於是閻王親帥的捉鬼敢死隊浩浩****的出發了,我騎在摩托車上一馬當先,黑白無常一左一右威風淩淩的站在車後座上,後麵黑壓壓的跟著一群凶神惡煞的鬼兵。
到了城邊上,白無常一頓安排,鬼兵們撒開來,地毯式的往城裏排查過去,這些個家夥挨家挨戶查要方便多了,飄在空中,一層一層的趴人家窗口往裏麵看。這會既然是抓鬼,也顧不上什麽個人隱私了。再說這些個江洋大盜,都是些民國時期的家夥,你給他個針孔攝像機他也不會用啊。更別說去發微博什麽的了。
把摩托車鎖在公園外麵,我帶著黑白無常進了公園。黑白無常倆鬼凝神靜氣的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對我說道,“嘻嘻,大人,這公園裏果然隱藏著幾個逃跑的鬼差。”
“你倆咋看出來的?”我問道。
“嘻嘻,大人,你看,但凡是有死鬼出沒的地方,上空都有鬼氣纏繞,”白無常說道。
我一看果然是這樣,於是點點頭,抽出啤酒瓶提在手裏,“走——過去會會他們。”
這小公園年代久遠了,原來的水塘因為淤積早就變成了臭水溝,四處都是蚊子。“啪——”我又拍死一個趴我臉上的蚊子,然後衝黑白無常說道,“這蚊子這麽多,你倆咋沒反應?”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嘻嘻,大人,我們是鬼,身上的鬼氣是個動物都要退避三舍。”
不早說,我湊過去,扒開這倆和連體人一樣的家夥,湊他倆中間。你別說,不但沒蚊子了,連溫度都降低了不少。
天早就黑了,掏出手機一看,晚上12點多了。但公園裏依然還有些堅持無神論且皮糙肉厚無懼蚊蟲的家夥,毫無畏懼的坐著乘涼或者散步。幽暗的路燈下,兩個白發蒼蒼的夫妻挽著手走了過來,昏黃的路燈照耀在他們臉上,露著真摯的溫馨,不需要語言,相互之間一個眼神,似乎就能讀懂對方。仿佛天生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看這這對老夫妻,衝黑白無常說道,“你看人家這夫妻處的,這沒個幾十年的感情,還真修煉不到這個份上。”
白無常說道,“嘻嘻,大人,這倆家夥事陰曹地府有名的斷袖,在一起可是糾纏了好幾百年了。”
“他倆就是?”我吃了一驚,“我怎麽沒看出來?”
白無常指了指那倆老夫妻,“嘻嘻,大人仔細看!”
自從我簽了合同當上閻王之後,天眼就自動打開了,所以我才能看見黑白無常和那些死鬼。當然也可以看到活人身體裏的魂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幾個渾身發光的小圓球,而是人身體裏的一個淡淡的影子,就是活人的魂魄。這會經白無常這麽一提醒,我才看明白,這對老夫妻身上有兩個影子,一個影子很強大,把另一個弱小的影子壓製住了。
“這就叫鬼上身是吧?”我問道。
黑白無常點了點頭,白無常說到,“嘻嘻,老人、病人、小孩身體弱,最容易被別的魂魄侵占身體。”
那對老夫妻也發現了我們,卻裝的像模像樣,和普通的老人遛彎一樣,又轉過身往回走,不過越走越急的步伐出賣了這倆家夥,這是準備開溜的節奏啊。
不用我說,黑白無常兩道殘影刷的一下已經出去了,攔在倆人前麵。我提著啤酒瓶從後麵大搖大擺的走過去,“我是稱呼你們哥倆呢,還是稱呼你們夫妻倆呢?不過你們倆確實夠能跑的了。”
倆死鬼一前一後背靠背的防禦著我們三個,“閻王大人,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當你的閻王,我當我的鬼差,你為什麽要發動那些死鬼對付我們?”
我搖搖頭,“你們犯了眾怒,閻王也保不了你。”
“給條活路不行嗎?”另一個家夥不甘心的問道。
“沒人給你們死路,隻是讓你們到十八層地獄裏去感受一下,”我說道。
那倆家夥一聽這話,頓時現出一幅魚死網破的神態,“我倆就是管十八層地獄的,讓我倆下去,不如讓我倆去死。”
我撇撇嘴,“那沒辦法了,這是你倆最後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