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聳聳肩,“玉牌就在金牛星脖子上掛著,又沒說不還給你,有本事自己拿去。”
“你——”軒夫子咬牙切齒的說道,“做人不能這麽無恥……”正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軒夫子這個老騙子遇見了我,隻能算他倒黴了。這就像一個天天打劫的強盜,出門讓別人給打劫了一樣,求告無門啊。
“嗬嗬,”我換了副笑臉湊過去,“其實啊,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呢?”
軒夫子眼睛一瞪,“此話怎麽說?”
“你想啊,今天這一戰之後,你這上品神器的美名肯定在神仙圈裏聞名天下。這東西一出名啊,事情就多,你想啊,天上那些神仙有幾個是好家夥的,一聽你一個凡人有這麽一樣上品神器,那還不要想盡辦法搞到手……那可是神仙啊……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從天地人三界消失……”說著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估計是讓我一番對事物一分為二的辯證法角度分析問題打動了,軒夫子撚著胡子低頭不語,好半天之後才說道,“好吧,就讓這個星君替我擋災吧。”
“哎——”我鬆了口氣說道,“這就對了,金牛星這家夥,人大肉糙,正是替你擋災的最好人選。”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軒夫子這老家夥一點也不吃虧,“老夫雲遊天下幾百年,現在也累了,見你這紙貨鋪雖然肮髒不堪,但卻也有幾分中隱隱於市的味道,打算在你這隱居幾年,不知你是什麽意思?”
廢話,知道了我這麽多秘密,就是你想走,我還不放你走了,“那是自然,有軒夫子您老人家坐鎮,我這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軒夫子滿意的捋了捋胡子,飄飄然的點點頭道:“孺子可教也——”一副超然於物外的神仙模樣。
正在這時,剛被還上魂的飛機暈暈乎乎的從外麵走進來,看見軒夫子,於是大喊一聲,“老騙子,站在這幹嘛?皮又癢癢了是吧,還不趕緊給兄弟們做飯去?”
軒夫子的臉馬上黑了下來,“老夫……”
“夫你妹,”飛機隨手撿起半截竹片就扔了過來,“兄弟們一個小時之內吃不上飯,老子先把你塞鍋裏燉了——”
“別動手,別動手,我這就去做,”軒夫子一溜小跑的鑽進了廚房,沒一會的功夫裏麵就響起切菜的聲音。飛機恨恨的走到我身邊,“這個老騙子,要不是做飯還行,我早就把他一巴掌拍死了……”我在旁邊看得是目瞪口呆,啥叫一物降一物,早知道飛機有這魄力,我剛才還和那老家夥廢什麽話啊。
地上躺著的那些家夥這會兒陸陸續續的都醒過來了,一個個萎靡不振的和大醉了一場一樣,連昏迷前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了,隻有駱駝因為知道我們的秘密,似乎有所悟。
直到這會兒,我和紙人張才有時間湊到他的房間,說起今天的事情,他聽了我說起陰間裏那場差點收拾不住的運動,也不禁嚇得一身冷汗。又說起萬妖之王,這老小子不知道怎麽就摸到後院來的,等紙人張發現的時候,那些在後院紮紙人的弟兄們已經全躺地上了。倒是軒夫子這老家夥還沒事,萬妖之王晃了幾次聚妖幡,這老家夥的和沒事人一樣。還從紙人張的幾句話裏搞清楚了大家的身份,還給我燒了捆紙錢,這才有我在陰曹地府被紙錢砸中的那一幕。萬妖之王也不是真心要對付他倆,要不光憑紙人張祖宗留下的一把破傘,兩人也撐不到現在。
再說起軒夫子的玉牌,我倆就更想不出個名堂了。這天上的神仙,上品神仙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像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這一支的,大部分都是草根出身,在人間都呆過,還和那些截教金仙火拚過,搞不好真的無意中留下一兩個上品神器,這也是說不準的事情。
見這邊沒事了,我就拉著金牛星準備走。這紙貨鋪現在人多眼雜的,誰知道有沒有巨靈神手下的探子。
出了門剛準備上摩托車,就見不遠處一個胖子正在教訓人,一看正是萬妖之王。胖子光著一隻腳,站在地上,指著正蹲在地上釘鞋跟的萬妖之王吐沫橫飛,“我說哥們,你這是釘鞋跟呢,還是在練手藝呢,練手藝也別拿我這名牌鞋練啊,你看看,這鞋跟讓你釘的和馬蜂窩一樣,這還能穿嗎?”
萬妖之王急的滿頭大汗,“對不起,對不起,手滑,握不住釘子——”
那胖子扯著嗓門繼續說道,“釘不好也罷了,你再看看,這都釘了半個鍾頭了,又不是讓你繡花,至於嗎?我可告訴你了,為了買這家的紙人,我從大清早排隊排到現在,你要是讓我錯過了排的隊,你可得給我賠償損失。”
萬妖之王一邊擦汗,一邊唯唯諾諾的說,“就好……就好……”
我湊過去,“妖兄,修完鞋咱哥們找個地方喝一口?”
萬妖之王頭也不抬,順手用袖子擦了把汗,嘴裏機械的說道,“改天……改天……”
我哈哈一笑,跨上摩托車把金牛星也哄上車,然後絕塵而去。
在村口大集上又買了一大堆牛角麵包讓金牛星抱在懷裏,然後直奔番家園。剛進番家園大門,就見吳承恩急匆匆的奔過來,直接躍到我的摩托車車把上蹲著,“出大事了——”剛說完這才看見摩托車後座,坐了個中品神仙,嚇得一趔趄,從摩托車上滾下去了,等再爬起來的時候,臉上一條車輪印子。
“出啥大事了?”我問道。
吳承恩拿眼睛偷瞄我身後的金牛星,不敢說話。“有啥事,你就說,這是我朋友,”我說道。
“蛇哥——”一胳膊打著石膏的光頭,從後麵躥了出來,衝我打了個招呼,又衝金牛星打招呼,“大哥大——”原來是早上才被金牛星擰折手腕的光頭強。這家夥倒是好記性,我就說了句金牛星是我大哥,就讓這家夥記住了。
吳承恩根本不管光頭強,湊過來說道,“大事不好了,孟婆把那些關押的鬼差全放跑了,有好多從奈何橋逃到陽間去了。”
我一聽這話,頭皮的都發麻了,看一眼身後還坐在摩托車上的金牛星,對旁邊有些納悶的光頭強說道,“我要去辦事,我哥先交給你了。”然後把金牛星哄下車,又衝光頭強喊了聲,“我哥隻吃牛角麵包,番家園門口的商店就有賣的!”
騎上車往店裏走,就聽光頭強在後麵小聲嘀咕,“這蛇哥怎麽看起來怪怪的,好像身邊跟著個人似的。”
我險些從摩托車上跌下來,能不怪嗎,你看不見我麵前的吳承恩,我可以看見,能聽見的。也懶得和他解釋什麽,不凡人總能幹出不凡事,瘋子和天才往往隻有一線之隔。再說現在我哪還有心情和他說這些啊。
跟著吳承恩走進陰曹地府,黑白無常、羅貫中、三百江洋大盜都在閻王殿上站在。地上跪著幾個人,領頭的就是長得漂亮的不像話的孟婆,被五花大綁著。邊上還跪著幾個,一看卻都是熟人,都是三百江洋大盜裏的家夥。一見我來,三百江洋大盜一起跪在地上,“屬下無能……”
我擺擺手,路上我都問清楚了,三百江洋大盜安排了幾個人看守這些家夥,沒想到幾個家夥看見門外麵放著一桶湯,以為是三百江洋大盜送來的給他們喝的,等喝下去就不省人事了,這孟婆熬了幾千年的孟婆湯,水平不可小視,隨便弄點湯湯水水的,就能當蒙汗藥用。等黑白無常和三百江洋大盜發現牢裏的人跑了的時候,有一些家夥已經過了奈何橋到陽間去了,而且是孟婆故意放走的,連孟婆湯都沒喝。黑白無常帶著江洋大盜們趕到的晚了,隻抓住正準備開溜的孟婆。
我示意江洋大盜們都起來,然後問羅貫中,“跑了多少?”
羅貫中說道,“苗四帶著三百多犯事的鬼差跑到陽間去了,剩下六七百躲在酆都城裏的都被抓回來了……”
我驚詫他們的辦事能力,“這麽快就全抓回來了?”
羅貫中拱了拱手,“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
我點點頭,以現在陰間這些和打雞血一樣死鬼的**,別說是幾百個鬼差了,就是幾百個下品神仙也抓回了。“跑到陽間的都投胎了?”我問道,這個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這些家夥要是帶著記憶投胎就麻煩了,而且這要是投胎投的全世界到處都是,我到哪找去。總不能坐著飛機全世界跑吧,上一個在冰島,這一個在埃塞俄比亞,下一個在阿根廷,機票錢誰給報啊。再說了,人家外國人認識我是那顆蔥啊,就算是讓黑白無常現出真身來估計都不好使。搞不好弄個傷害嬰兒罪名,那我下半輩子隻好在外國監獄裏撿肥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