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往前走,突然想起什麽,停下車,回頭又看了看那個傻子,尼瑪,這家夥不是長得像金牛星,他根本就是金牛星。跳下摩托車奔過去,老套的情節,用亂扔垃圾要被警察叔叔抓走威脅趕走那些小孩,結果沒人吃我這套。都是番家園裏長大的孩子,從出生就耳濡目染的看自己爹媽怎麽騙人,根本不是我這樣純潔善良的家夥能騙的了的。
倒是有幾個記性好的,想起了我是誰,就是前幾天番家園盛傳因為隨地撒尿,被警察叔叔帶走的那個家夥。於是本大人在淪為被那幾個死孩子嘲笑對象前終於發怒了,手持啤酒瓶咆哮著將那死孩子趕開,並威脅要割掉他們的小JJ。
直到那幾個死孩子嚇得哭著跑開,我這才有空打量金牛星。果然是他,沒錯,衣服還是那身衣服,就是髒了點。“牛哥,你這是咋了?”我問道。
金牛星抬頭看我一眼,臉上沒了當初那股嫉惡如仇的氣息,也沒了星君的威嚴,“嗬嗬……餓——”樣子能作假,但眼神不能,金牛星眼神裏淩厲的氣息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精神病人的那種飄忽不定和一片空白的感覺。
我神色大變,他這模樣,百分之百是精神出問題了,上去抓著他的胳膊,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了,“牛哥,你這是咋了,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嗬嗬,我餓——”金牛星說完這句話,轉身開始在垃圾桶裏翻找起吃的。我掏出手機在金牛星眼前晃了晃,“牛哥,你看這是誰的手機?”
金牛星的目光被手機吸引,停止在垃圾箱裏翻找,接過手機,仔細的端詳,他看的很仔細,很仔細。當初給我手機時候,他就說了,就是因為這個手機,他才被天庭追殺的。聽人說即使是精神出問題的人,也會對記憶中的某些事情比較深刻。這個手機這麽重要,他沒道理不認識。
但金牛星這家夥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大出意外,這貨把手機直接塞嘴裏了。我的親爺爺,這東西是鐵皮和塑料做成的,吃了不消化,那鋰電池別炸了。要真炸了,我看你老哥也不用再當牛了,給嫦娥當兔子去得了。我趕緊伸手想奪過來,結果人金牛星胳膊肘一拐,我就飛出去了。
大爺的,我跳起來,飛快的跑到路邊商店,買了十幾個麵包,才將手機換了下來。看著金牛星毫無風度連包裝紙帶麵包一起塞進嘴裏,我就搞不明白了,他堂堂一個星君,好歹也是中品神仙,怎麽會讓人給弄成傻子。
有東西吃的金牛星就和吃飽了的獅子一樣,是無害的。我乘著他吃麵包的機會,扒著他的脖子,看了個仔細,沒有發現他有什麽變化。既然身體沒什麽毛病,那就一定是魂魄出問題了。魂魄這東西我不在行,
還得去找人。
心裏盤算了一下,紙貨鋪那邊固然重要,但萬妖之王是衝著我去的,我隻要不到場,紙人張他們就不會有什麽危險,金牛星這邊情況緊急。又買了十幾個麵包扔給他,我踏著摩托,一溜煙又進了番家園。
回到店門口,劉老頭難得的從躺椅上艱難的爬起來,“這麽快讓人給幹回來了啊!”
我這會兒沒時間和他廢話,進屋抬腳就進了陰曹地府。找到白無常,拉著他就往外走。到了番家園門口,金牛星依然盤腿坐在那吃麵包,旁邊卻站著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身後跟著的是那幾個被我趕跑的死孩子。
見那幾個死孩子跟在大人後麵抽泣的模樣,我還能不明白這是告了我倆的黑狀,家裏大人來找麻煩的。
我從背包裏抖出啤酒瓶,就要往上湊。大爺的,不就是幾個賣假貨的嗎,敢惹現在城裏最大黑社會蛇哥的朋友,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結果讓白無常把我拽住了,“嘻嘻,大人,咱們先不出麵,等著看場好戲。”
“這能行嗎?”我不禁開始犯嘀咕,金牛星這會兒已經不再是那個四招搞定四個天兵天將的星君了,他就是一傻子。但順著白無常的哭喪棒指著的方向,我仔細一看,好歹我也是神仙,還是能看出點門道,金牛星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被一團淡淡的金光包裹,這個金光還真不是普通人能看出來的,也隻有和神仙有聯係的家夥才能看到。
我這才放下心來,這家夥有金光護體,即使再不濟也是個刀槍不入,這些個凡夫俗子想傷他還是有難度的。
“嘻嘻,大人,金牛星君大人的魂魄受損了,”白無常說道。
“什麽?”我吃驚道,“他和牧歌兒一樣也是魂魄受損了?”
“嘻嘻,”白無常又看了看,才慎重的說道,“是的,大人,星君大人受損的情況比歌兒的要輕一些。”
“那有沒有的救,”我問道。
“嘻嘻,其實他的情況和那個賈大師一樣,都是經曆了特別痛苦的事情,傷到靈魂,要是普通人的話,不用別人出手,我就可以治好,但是星君是神仙,神仙的魂魄就不是我們這樣的鬼差可以治好的……”
“那小和尚或者他師父有沒有辦法治好?”我問道。畢竟牧歌兒的魂魄是人家小和尚修補好的,雖然牧歌兒不知道什麽原因,長了對翅膀,還一直在昏睡中。
“嘻嘻,”白無常搖了搖頭,“神仙的魂魄,估計很難很難,解磷還須係令人,別的神仙也許有辦法……”
“哎——”我歎了口氣,也不知說什麽好了,我唯一的一個神仙朋友,還成了傻子。
“要飯的,說你呢,”一個滿臉胡須光著膀子的光頭大漢,走到金牛星身邊,身上密密麻麻的紋身和蜥蜴一樣,“你那個剛才欺負我家孩子的同夥呢?”這家夥我知道,番家園有幾號這樣的人物,長得和黑社會似的,平時在路口啊拐彎啊這些人流多的地方弄些瓶瓶罐罐的擺地攤,要是誰不注意上去給踩破了,這幾家夥就會跳出來說是踩壞的是什麽唐明皇用過的夜壺,或者是宋徽宗的痰盂什麽的,各種訛詐。你要是說個不字,馬上脫光了上身讓你看看身上的紋身和刀疤。這些人是無賴,警察來了也不好使,外地人要是沾上了,不把身上卡上的錢掏完都不算完。
“嗬嗬,”金牛星抬頭衝那家夥笑了笑,低頭繼續拆麵包包裝袋。“你TMD不說是吧,”那個光頭獰笑著撿起一塊板磚,“啪——”拍在了金牛星的頭上。
板磚碎成了幾截,金牛星渾然不覺的還在那專心的拆包裝紙,就像剛才的板磚拍在別人的頭上。那光頭吃驚的看了金牛星一眼,臉上泛出一股狠勁,扔掉手裏的磚沫子,“沒想到哥們還練過,那哥幾個我們也不客氣了。”
說完招呼幾個同行圍了上去,金牛星好不容易才把一個麵包完整的從包裝紙裏取出來,剛準備張嘴,就被飛來的個巴掌把麵包拍掉在地上。金牛星嘴都張開了,卻沒吃上麵包,憤怒的抬頭,看著那個光頭,光頭一拳砸了上來,金牛星伸手抓住光頭的手腕,輕輕一捏,光頭的的拳頭就九十度的垂了下來。
“啊——”淒厲的慘叫在番家園門口響起,“老子的手——趙老四,孫王八,你們幾個倒是給老子上啊——”光頭一邊嚎叫著,一邊衝身邊另幾個人喊道。
那幾個家夥也看出來了,金牛星不好惹,但這會兒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能硬著頭皮衝了上去。我在旁邊看著心都提起來了,不是擔心金牛星,而是擔心那幾個家夥,別出人命就好。我趕緊問問白無常,等會會不會在這收人,白無常讓我放心,這幾個家夥在生死簿上的陽壽還很長,我這才放下心來。
金牛星提著砂鍋一樣大的拳頭,掄圓胳膊,一拳一個,把什麽趙老四啊孫王八啊什麽的全砸躺在地上了,身後的那些死孩子們一看事情不妙,“嘩”的一下都跑了個精光。金牛星看也不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幾個家夥,又盤腿坐下,從地上撿起那個麵包,也不把上麵的土拍掉,一張嘴就把整個麵包扔進了嘴裏,沒見嘴動,就看喉嚨抽了抽,麵包就直接下肚了。我給他買的可不是5塊錢一袋某牌小麵包,而是貨真價實一塊五一個牛角麵包。我估摸著一個麵包根本就是從金牛星的嗓子眼滑下去的,非得兩三個一起吃才能把他嗓子眼堵上。
見他這幅模樣,旁邊趴著的那光頭捂著手腕子在那扯著嗓門喊,“哥們,就衝你吃麵包這樣子,今天哥幾個算是認栽了,你給劃個道出來——”
金牛星專心致誌的拆麵包包裝,直接無視了光頭的話。那光頭繼續說道,“哥們,我光頭強也是番家園有名有姓的一條漢子,今天算是認有眼不識泰山,你是要錢還是要麵子好歹說句話,兄弟我沒二話,接下了——”
光頭強……這家夥的名字挺有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