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死鬼們還有猶豫,第二遍就已經有些默認,有些死鬼已經小聲跟著喊了,第三遍就變成了和聲。一遍一遍的呼聲,越來越高。此刻我的威信已經到了極致,這會兒誰要是說上一聲我的壞話,估計馬上就會被踏上千萬隻腳,永世不得翻身。
不用我再大喊,雙臂一揮,死鬼們自然的停了下來,“現在就都回家去寫你們揭發信,我會把你們得檢舉材料匯總出來,我倒要看看,哪個鬼差能中頭獎——”
死鬼們無不熱淚盈眶,有些體弱的激動的都快昏了過去,估計剛才喊缺氧了。聽了我的話,死鬼們都紛紛點頭答應,一個二個的轉身飛快的往家跑去。這年頭,有仇不報枉為人。
“嘻嘻,大人,苗四怎麽辦?”白無常用哭喪棒指了指皮開肉綻的紅胖子說道。
我搓了搓牙花子,這紅胖子也算是作惡多端,這會兒就是我讓人把他捆起來扔到忘川河裏,眾多死鬼也隻會拍手叫好。但現在把他弄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這貨我可是留著有大用的,要靠他把陰曹地府的仇恨值全拉到巨靈神身上。當一個執政的組織政權受到威脅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轉嫁危機。雖然我這還沒遇到啥威脅,但還是先轉移出去的好。
“老謝,地府有沒有關人的地方?”我問道。
“嘻嘻,”白無常說道,“大人,咱地府最不缺的就是關人的地方,遠的不說十八層地獄,就是閻王殿底下也都是大大小小的監牢——”
“那就好,”我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先把這個紅胖子關起來,等我們收集夠了那些整我黑材料的家夥的罪證,再一起動手——”
“啊有……啊有……啊有……這……這……這麽……啊麻……啊麻……啊麻煩……嗎……”黑無常在傍邊說道。
“嘻嘻,”白無常也接嘴說道,“是啊,大人,按著我和老範的規矩,一腳揣到忘川河裏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不就行了?”
我環顧四周,除了羅貫中之外,剩下的江洋大盜和黑白無常都一副德行,都準備要把紅胖子扔忘川河裏。羅貫中似乎有所領悟,頷首不語。看看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我痛心疾首的說道,“法製!法製!咱們陰曹地府以後也要走法製化道路,一切依法行事,懂嗎?哪怕這個紅胖子真的罪無可赦,也要拉出來明正典刑,這就是法製——”
看來這些家夥的思路最少還停留在辛亥革命以前,腦子裏根本沒有點民主和法製的觀念。
到底還是跟我最貼心的白無常反應快,“嘻嘻,大人,你說的法這玩意我懂,就和我們這千年來一直按著生死簿拿人是一個道理!”
我點點頭,“是這麽個道理,在人間憲法是最高的,在神仙界九重天就是最大的,在陰曹地府生死簿是最大的——”
“啊早……啊早……啊早……這……這……這……這樣說……啊不……啊不……啊不……啊不就……啊完……啊完……啊完了——”黑無常還不服氣,算了我也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嘻嘻,”白無常說道,“不過我有個疑問,你說的生死簿和我們把苗四踹到忘川河裏有什麽聯係嗎?”周圍的江洋大盜們也是一臉的想不明白,一個個抓耳撓腮的。其實想想他們也不容易,活著的時候估計民主的春風還沒吹到他們那裏,幹的又是殺人越貨的買賣,無法無天慣了,死了以後下了十八層地獄,那裏別說法律了,連道理都沒人講的地方。
我眼前一黑,剛才說的話簡直是喂狗了。
“嗬嗬,閻王大人一席話,倒是讓老夫有所領悟,”羅貫中站了出來,“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在這陰曹地府推行法製,就是說所有鬼差幹的公事,必須要有法律依據,就像陽間犯人砍頭也要說明他犯了哪條罪?”
哎呀,可急死我了,終於出了明白人。要不怎麽說,這有學問的人腦子就是好使呢,這麽快就能領會領導的意圖了。其實這法製的事情,也是羅貫中先給出的思路,讓我先拿出來收拾那些死鬼用的。但在地府推行法製,確是我自己想出來的,社會總要進步,地府也不能例外。
“嘻嘻,”白無常有些納悶的說道,“大人,咱和老範哥倆,這千年以來都是按著生死簿上名字拿人啊,這還不算有法律依據嗎?”
“那是你倆工作性質特殊,頭頂上還有九重天監督,所以才不敢亂來,不能代表地府所有的鬼差都和你倆一樣,從來不亂來——”我說道。
“嘻嘻,”白無常點了點頭,“還真讓閻王大人說準了,有時候在陽間拿人,見了一些人真的恨不得把他們拘回來,但生死簿上寫著人家還有幾十年陽壽,我和老範也不敢亂來——”
“對嘛,”我說道,“這就是法製的威力,正是有了九重天,所以你倆這千年來都沒拿錯人……”話音一轉,我繼續說道,“不過你倆這上千年來沒拿錯人,這也是難能可貴了,回頭給你倆發個‘終生成就獎’。”
白無常一聽我這話,頓時得意起來,舌頭一抖一抖的,白眼珠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周圍其他的人,不論是虛情也好,還是假意也好,也紛紛的恭維。
黑無常:“啊偶……啊偶……啊偶爾……也……也……也……拿錯……啊拿錯過……啊一……啊一……啊一……啊一兩次……”
我:……
白無常:……
羅貫中:……
三百江洋大盜:……
黑無常一句話,起到了絕對的冷場效果,好半天還是我打破了沉默,“你們哥倆夠誠實的——”
白無常趕緊圓了下半句,“嘻嘻,大人說的是,咱和老謝都是這陰曹地府出了名的實在人,這在三界也是有名聲的。”
我趕緊點點頭,“有所耳聞,有所耳聞……”
這會正尷尬著呢,就見剛才當托領著眾死鬼跑掉的吳承恩又跑回來了,“大人……大人……”
“咋了?”我問道,“天庭又發大水了?”
吳承恩哪管我的調侃,“你快去看看吧,閻王殿前的廣場上的檢舉信都快堆成山了。”
“這麽快?”我詫異道,招呼黑白無常,“走,回去看看。”
三百江洋大盜押著紅胖子就準備走,“大人,我冤啊——”一個不小心,忘記還在一邊的女說唱歌手,又被她抱住了腿。剛才光顧著給這些家夥普法,把一邊的苦主給忘了。
“大人,已經錯過了投胎之期,我怎麽辦啊?”女說唱歌手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
“打住!打住!”我趕緊甩了甩,“老謝,有沒有啥辦法?”
“嘻嘻,”白無常搖著頭甩了甩舌頭,“三年之期一過,除非是和一個即將投胎的人交換投胎次序,否則沒有辦法。但投胎這事是死鬼們最大的事,一般沒人願意換。”
我眼珠一轉,別人我不知道願不願意換,但我知道有個人一定非常樂意換,我湊到黑無常邊上,趴他耳邊,你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黑無常點了點頭,一晃身體就消失不見了。眾人看著我都一臉納悶,我用腿甩了甩那個還抱著我的女說唱歌手,“大姐,別擦了,真的別擦了,我的高仿阿迪王,再擦我讓你賠錢……真的別擦了……求求你別擦了——老謝,把這臭婆娘給我拽開,再往我腿上擦鼻涕,就給我往死抽——”
在我一片叫罵聲中,四個黑衣人抬著一頂超大軟轎,腳不沾地,晃晃悠悠的就過來了,軟轎上一個老頭,旁邊倆瀧澤蘿拉在給他按摩,一個蒼井空在捶腿,一個武藤蘭在給他削水果,都穿著薄莎,肌膚若影若現,胸前兩個紅點也是似有似無讓人浮想聯翩。黑無常黑著臉跟在軟轎後麵,就和個跟班的一樣。
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是誰了,就是那個囂張到爆的該死的李老頭。看這模樣,最近沒少給他家老太婆托夢,估計讓老太婆把紙人張店裏的日本女星都買回來了,連店裏剛推出了“8888元至尊無敵店主最愛強力推薦時代傳承永恒經典之武藤小蘭蘭”都燒來了。
我湊過去,“李老頭,最近又托夢嚇唬你家老太婆了吧。”
李老頭不敢惹我,不是因為我是閻王,而是因為害怕我把實情告訴給住在陳家村的他老婆,“哪裏,哪裏,這不都是托了閻王大人的福嗎——”
“托你妹啊,”我鄙視道:“為老不尊的家夥,死掉的人都不知道為活人著想,8888塊人民幣的紙貨,你老婆不知道要攢多長時間的錢才行,你也好意思啊!”
李老頭不以為許,湊過來,“那有啥的,老漢我年輕的時候也算是有本事的人,給家裏老太婆留了點錢,買十個小蘭蘭也買不窮她——”
一聽到那句肉麻的“小蘭蘭”我的汗毛頓時和吃了偉哥的人間凶器一樣全豎直了。
我趕緊打住他的話,“說正事,你還有多久就要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