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咆哮一聲,整個人突然化身成和本尊一模一樣的藍色巨獸,衝著我就直撲過來。我一看不好,轉身就要跑,一股勁風襲來,不但把我吹了跟頭,連桌案也被掀翻了。窮奇一隻前爪將我抓起攬在懷裏,然後三條腿就朝門外狂奔而去。

左邊黑白無常,右邊牛頭馬麵都衝了過來,想擋住窮奇的路,卻毫無例外的讓窮奇的翅膀飛扇飛了。

窮奇出了閻王殿的門,正好遇見帶著島主洞主們趕來的玉兔,一看見窮奇,玉兔連忙晃動聚妖幡,島主洞主們很有節奏的開始列陣,又準備擺他們的必殺招,廣場舞大陣。但陣還沒擺好,窮奇已經撲進陣中,島主洞主們在她麵前沒有一合之將,被兩隻翅膀扇得四處亂飛。

玉兔急忙祭起捆仙繩,窮奇在捆仙繩麵前終於第一次露出全神貫注的神色,一邊後退躲避捆仙繩,一邊扇動兩隻翅膀,翅膀下飛出兩股黑氣,將空中的捆仙繩包裹住。

窮奇恨恨的看了一眼捆仙繩,夾著我衝出了藍光,回到了陽間。而此時,和黑氣相持不下的捆仙繩突然散發出萬道金光,將兩股黑氣衝散,不過窮奇已經帶著我出了地府,捆仙繩找不到目標,隻能退回玉兔手中。

窮奇抱著我以超過200碼的速度,順著山頂的公路,往山下衝去。我這會兒也不管是不是驚世駭俗了,掙紮著想要從窮奇懷裏鑽出來。

窮奇變身後,依然能口吐人言,“小子,你給我老實點……”說完一翅膀扇到了我的臉上……大爺的……我發誓我不是被打暈過去的……

腥氣——野獸身上的腥氣——

腐臭——屍體腐爛的臭氣——

迷迷糊糊的我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這是一間石室……堅硬的牆壁,冰冷的地麵……腥氣和腐臭撲麵而來,熏得我根本睜不開眼。

對麵的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野獸特有的響鼻聲。我連忙退後背靠著牆壁,卻發現手底下按著一塊堅硬的骨頭……我把骨頭攥在手裏,是肋骨……粗細和人的肋骨差不多……

這裏一定是窮奇的巢穴,這家夥在這吃人……我一陣尿意上湧……

對麵的黑暗中,露出一對散發著黃光的眼睛,那眼神飄忽不定,卻帶著嗜血的貪婪……

是窮奇,我又往後縮了一下,幾乎整個人都貼到牆上。此時此刻,麵對著的又是上古四大凶獸這樣的家夥,即使我跪那把頭磕破,他們也不會有絲毫憐憫之心……

說好聽點是背水一戰……說難聽點,這是困獸之鬥。巨大的戰意上湧,我揮舞著手上半根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的肋骨,“窮奇!不要過來,小心我捅死你——”

窮奇沒有說話,隻是報以一聲低沉的嘶吼。

我大怒,看不起人是吧,我繼續揮舞半根肋骨,“窮奇,今天咱倆總有個人要撂在這石頭房子裏!”

一個聲音在石室外響起,“我要是你,就不會拿根骨頭逗對麵的家夥……”

這聲音好熟悉……我悲哀的發現,石室外邊的聲音才是窮奇。那石室裏邊這位黃眼睛的家夥又是誰?

“啪——”一聲,石室裏亮起一盞昏暗的燈光,燈光下我看清了對麵那位——一隻傳說中的吊睛白額猛虎。再看看周圍,我算明白了,這地方根本就是動物園關老虎的房子,兩邊各有一扇鐵門,朝外的鐵門開著,朝裏的鐵門鎖著。

我又低頭看了看我手中那高高揚起的肋骨,上邊似乎還有點肉絲。好吧,剛才我真的拿了根骨頭麵對麵近距離的逗了半天的老虎。

我趕緊把肋骨藏在身後,又極其隱蔽的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踢開。我哭了,不知什麽時候,我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一定是這地方味道太衝,把我熏的。

那老虎望望我,似乎很有興趣的圍著我轉了起來。現在隻能希望這家夥今天已經讓動物園的飼養員喂飽了。

窮奇好像猜到了我的想法,“大兄弟,不好意思哈,你大姐我今天太餓了,搶了那隻老虎一半的口糧……”

我:……

我說這貨今天身上的味道怎麽比前幾天見她時大了許多,原來這家夥這幾天都和老虎住在一起。

“奇姐,別開玩笑了,”我跟著套近乎道,“有啥事咱們出去找個烤肉攤子,一邊擼串一邊喝啤酒,邊吃邊聊不行啊……”

“哎呀,那感情好啊,”窮奇在外邊說道,“你要早點把饕餮那半個魂魄拿出來,那不就更好了啊。”

“真的不在我這,”我盯著那隻蠢蠢欲動的老虎,“饕餮的魂魄真的被哮天犬給偷走了……你進來的時候,我也正找哮天犬呢!”

“既然你不肯說,那可怪不了大姐我了,”窮奇在外邊說道,“這忙了大半夜,我也餓了,先找點東西吃去……你和這頭小貓先玩一會吧……”

我看了看已經在像我試探著走來的“小貓”,扯著喉嚨喊道,“行了——我說……還不行嗎?”

“哐當”一聲,那扇半開的鐵門被窮奇一腳踹開,那隻老虎一見到窮奇,頓時就軟了,和隻小貓一樣縮回牆角,瑟瑟發抖的用可憐的眼神看著窮奇。

“這麽近的距離,拿著肉骨頭逗老虎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窮奇咋咋舌頭,繼續說道,“這次你如果不死,估計可以吹半年牛X了。”

“奇姐,啥話都別說了,過來扶我一把,嚇得不會走路了,”我撐著牆說道。

“出息——”窮奇翻著白眼瞪我一眼,然後一把將我扛在肩上,順手不知道從哪關了燈,就彎腰從房子裏走了出去。

動物園裏一片漆黑,這會兒已經半夜了,除了偶爾有不知名的動物發出一聲詭異的叫聲,四周一片寂靜。

窮奇單手掀開鐵籠子頂上的一片鐵絲網,將我扔了出去,我還沒落在籠子上邊的鐵絲網上,突然一個黑影撲了過來,一雙剛勁有力的打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大手的主人已經在動物園裏狂奔起來。

“敢搶我的寶貝!”窮奇怒吼一聲,也從網子裏衝了出來,一個跳躍到了最高處的房頂行,怒吼一聲,本尊盡顯,然後她雙臂一揮,本尊化作藍色的光帶直撲綁架我的那個家夥而來。

藍色光帶速度極快,追著那個綁架我的家夥就到了身後,那家夥也突然現出本尊,居然是個半人半獸的魁梧大漢,藍色光帶撞上了那個魁梧大漢,光帶退回窮奇身後,那本尊是魁梧大漢的家夥也收了本尊,連續幾個跳躍,硬是跑掉了。

窮奇看見那個本尊時,已經知道是誰了,她站在房頂上,咬牙切齒的罵道,“檮杌,不要讓我找到你!”

奔跑中,檮杌換了下手,把我夾在肋下,我才看見,原來把我從窮奇手裏又一次綁架的是老熟人檮杌。檮杌連跳帶蹦的,幾下就出了動物園,在某個僻靜的路口,他拉開一個下水道口,夾著我跳了進去。

被四大惡獸裏排名最前的兩個家夥和個籃球一樣,搶來搶去的感覺絕對不好受。被檮杌夾著,在沉悶腥臭的下水道裏走著,絕對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終於我暴怒了,大爺的,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呢,你檮杌再是四大惡獸又能怎麽樣,把我和卷衛生紙一下,夾在咯吱窩底下,不帶這樣不尊重人的。我擂起拳頭,照著檮杌後腰上就砸,“檮杌,你放我下來——”

檮杌一把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提到了他麵前,那力道差點把我掐死,“閉嘴,要不然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被檮杌這麽一掐,我恍然大悟。我特麽腦袋被驢踢了,什麽籌碼都沒有卻在和四大惡獸裏最具凶名的一個談條件,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又走在了一會,連著拐了七八個彎,我就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隻知道這個下水道構成了我市傳說中能抵禦千年一遇洪水的排水係統。終於到了地方,檮杌將我狠狠的摜在地上。

我環顧四周,這檮杌是在學忍者神龜啊,以下水道為家啊。在一個相對封閉的通道裏,放著一張行軍床和一張桌子,那桌子有一條腿還是用磚塊支起來的。唯一的家用電器,就是一個掛在頭頂管道上的led充電燈。

檮杌衝我說了句:“好好待著,等下再收拾你……”

說完就盤腿坐在**,閉上了眼睛。我正打量著這個環境看如何能逃跑呢,檮杌突然睜開眼睛,嘴裏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檮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斜著眼睛看著我,然後衝我說道,“不要以為我受傷了,你就可以逃跑,我要碾死你比碾死隻螞蟻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