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我特麽一天快忙死了,都是你們這些家夥的事情,哪有時間坐在電腦前邊啊。”

“那你剛才說話,為啥要加個‘也’字,”誰說不喜歡上學的孩子就不會語文,人家都能聽出病句了。

“慣性吧,”我擺擺手,就要和哪吒告別。突然又想到個事情,“你還沒成年,沒身份證誰讓你上網啊?”

哪吒衝我奸詐的笑著,然後從褲兜裏摸出一張身份證,我湊上去一看,居然是二郎神的身份證,“這老不要臉的偷我的法寶出去賣錢,我就偷他的身份證上網……聽說現在網上能申請信用卡,我打算替他申請一張——”

我拍拍他的肩膀,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我老了,無恥程度上已經不如他們年輕人了。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他們的,但最終會是他們的。我沒打算告訴他,他的金磚其實是讓李清照和魚玄機忽悠駱駝賣掉的。

又囑咐哪吒兩句,讓他上完網,自己回倉庫睡覺去,倉庫裏有好幾頂帳篷。說完帶著饕餮打車直奔徐磚家的廢品收購站。一進門就見徐磚家站在院子裏,“你們怎麽才來,你看看表,幾點了!”

我這才有空掏出手機,一看自己也嚇了一跳,這都快11點了。徐磚家說道,“本磚家行禮都收拾好了,你再不來我就去福大戲家集合了。”

我趕緊湊上去,遞煙點火,“這不是今天事情多嘛,得一件一件幹吧。”

徐磚家抽了口煙,才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幾個老家夥上輩子欠你啥東西了,這輩子被你往死裏折騰,還他娘的陪你胡鬧。”

“您多費心,”我恭敬的說道。

饕餮現在在徐磚家麵前,恭敬的就像條哈巴狗,各種裝乖巧,裝可愛。徐磚家還不待見他,稍有不滿,一腳就踹到饕餮肥厚的屁股上了。

徐磚家領著我們走進他的小庫房,當中有個大家夥,上邊還蒙著布。

我衝上去,一把拽開蒙著的布,“讓我見識見識您的‘要你命3000’——”

“放屁,本磚家的這個寶貝,叫‘治你病3000’,”徐磚家怒道。

我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記性說漏嘴了……額……不是漏嘴……是記錯了……您別這樣看著我啊,我真的是記錯了……而且,電影裏真有一樣東西,叫‘要你命3000’……您別踹我啊……哎呦……”

屁股上頂著徐磚家的幾個大腳印,我和饕餮哭喪著臉站在新版“治你病3000”邊上。這台機器和上一台的區別就在於,上一台是用了一把鐵椅子,這一次,用的是一個比上次鐵椅子大好多,長得有些像椅子的鐵疙瘩,真的純實心的。

徐磚家興致勃勃的說道,“這台機器已經不再是‘治你病3000’了,是升級版,我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治你病30002.0無BUG升級穩定加強版’——”

我還沒來得及唱幾句讚歌,一邊的饕餮已經跳了起來,“好!這個名字起的好,形象生動,比喻恰當,讓人浮想聯翩,細細一想,卻又催人淚下,而且不失樸實無華的原汁原味,實在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的名字……”

我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這貨把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我說啥去呢。

徐磚家點點頭,半天不說話,估計是在消化饕餮的讚歌,好半天之後才說道,“嗯,言之有理——”

饕餮欣慰的笑了笑,終於獲得了一句好評,容易嗎。

徐磚家做了個手勢,示意饕餮坐上去。饕餮頓時傻眼了,在徐磚家踹他之前,我先飛起一腳,踹他屁股上,“讓你坐上去,你費什麽話呢?”

饕餮老老實實的坐上去,我和徐磚家七手八腳的給饕餮固定,這次徐磚家真的下血本了,估計是害怕饕餮掙脫,在很多部位新增了皮帶扣,而且在關鍵地方,更是出現幾根碗口粗的鐵鏈……

等饕餮被捆了個結實後,徐磚家才說道,“我總結了一番‘治你病30001.0’版本的缺點,發現在不好的靈魂和肉體即將分離的時候,總是有些黏黏糊糊的力不從心,所以這次我在開發2.0時采用了新的辦法——電擊……”

一聽電擊,饕餮馬上掙紮起來,可惜已經晚了,那鐵鏈上密密麻麻的花紋,怎麽看都不像是為了美觀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種咒語的銘文。

“沒事情的,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徐磚家自信滿滿的打開的開關。

2.0的搖晃比1.0要輕柔許多,我對徐磚家說道,“您不是說2.0是威力加強版嗎,怎麽看起來不如1.0帶勁呢?”

“這次先慢慢來,省的再把我的寶貝給搖散架了,”徐磚家說道。

剛說完,就見2.0越搖越快,最後像條瘋狗一樣搖晃起來,左右搖擺的同時還有前後搖擺,饕餮的魂魄被搖到四個方向上去。

徐磚家解釋道,“這是第一階段,將魂魄先搖鬆了,才好出來,和給莊稼鬆土其實一個道理。”

我點點頭,好像是先進了點。一陣強烈的搖晃後,又變成了左右搖晃。饕餮那個醜惡的魂魄已經跟著搖擺,左右搖晃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快電擊,快電擊,”我激動的衝徐磚家說道。

“別著急,再等等,”隨著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那個醜惡的魂魄擺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徐磚家突然大喊一聲,“是時候了!”然後一把按住某開關。

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一股火光從饕餮屁股底下的坐墊中發出,直接傳導至饕餮的全身,甚至傳導到2.0這個鐵疙瘩上。

隻一瞬間,電燈便閃了好幾閃,光線暗了許多,耗電量巨大啊。再回頭看饕餮,把我嚇了一跳,這貨頭發全部炸起,雙眼連著眼圈全是赤紅色,嘴裏還冒出淡淡的青煙。

徐磚家長長的舒口氣,“成了——”說完一指2.0邊上的牆上,一個肥胖的魂魄被甩在了上邊。

那魂魄從牆上滑到地上,然後就跳了起來,一雙凶惡的眼睛盯著我們。2.0上躺著一個饕餮,地上又站著一個饕餮。新增的這個饕餮,雖然隻是個魂魄,但這家夥和原來的饕餮長相完全一樣。

而這個饕餮一臉的貪婪暴虐,眼神裏散發著凶殘,根本沒有原來那個饕餮猥瑣軟弱的模樣。這家夥的氣質,倒是和我見過的另一個惡獸檮杌比較像。

邪惡饕餮衝我倆笑了笑,滿臉盡是得意之色,結果這貨臉上笑容還沒盡,就讓邊上的徐磚家一棒子敲頭上了。徐磚家手上拿的棒子,和上次打饕餮時的棒子一樣,我嚴重懷疑屬於啥有來頭的神器。

“媽蛋,也不打聽打聽,我徐磚家是誰,跑我這撒野來了,你還真不是一般的欠收拾,”徐磚家一口氣錘了那個邪惡饕餮十幾棒子才停下來。

我問道,“老爺子,您當初自己給自己治病時,也沒見被您甩出來的那個魂魄有多厲害啊,人家當時就消散了,饕餮的魂魄咋這麽厲害?”

徐磚家打別人打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懂個屁,”他繼續說道,“上古四大惡獸,這都是人間貪欲暴虐之氣所化,現在我們把饕餮心中那個滿是貪虐的魂魄弄出來了,就等於說是把貪欲暴虐之氣給弄出來了,這東西誰也沒辦法弄死……要是有辦法,我早把全世界人都弄成表裏如一、大公無私的謙謙君子了。”

“那咋辦?”我問道,“他隨便找個人,把人家魂魄擠走,自己鑽進去,那第二個饕餮又出來了,而且這個邪惡饕餮,可沒有原來饕餮的膽小怕事和良心未泯……”

“沒辦法,把他困住,你先拿著,等我們幾個老兄弟回頭合計一下,看有沒有辦法煉化他,”說著話,徐磚家隨手從地上的垃圾中,撿起一個名叫“補腎一丸靈”的藥瓶子,擰開瓶蓋,將躺在地上喘氣的邪惡饕餮團吧團吧的,就壓縮成了一個小球,和個玻璃珠子一樣,然後裝進瓶子裏,擰緊瓶蓋把瓶子扔給我。

“老爺子,這東西放我這幹啥,這東西除了法力無邊的您老人家,還有誰能拿得住,我看還是您親自收著好,”說著我又要把瓶子遞回去。

徐磚家擺擺手,“我們都已經老了,你們年輕人以後要承擔更多的責任,現在不趁機鍛煉一下,還要等什麽時候?”

“可是……”我話還沒說完,徐磚家已經不耐煩的打斷我,“年紀輕輕學得和老油條一樣,沒有一點擔當,是不是想讓本磚家教教你,什麽叫做擔當?”說著話,徐磚家已經衝我揚起手中的棒子。

我趕緊閃開,“我收下還不行嗎!”一想到饕餮悲催的命運,我隻好忍痛將藥瓶子塞進包裏。

徐磚家這才作罷,又衝我揚了揚手中的棒子,“你這家夥長的就是一張欠收拾的臉。”說完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包,扛著棒子就要走,“小子,我去集合了,你自己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