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爺子您別介意哈,年輕人心直口快了點,您就當我是屁,別和我一般見識了,”

福大戲在那侃侃而談,我跟在邊上側耳傾聽,不時的說上兩句,卻也總是恰到好處,引得福大戲含須點頭讚許,旁人一看這倆位就知道是節操清新高潔之士,但實際上我倆的談話內容和高潔沒有用半點關係……

“小子,看你無恥的模樣,真有點老夫當年的影子,你不要臉的模樣,更是過猶不及,與老夫哥幾個是一脈相承的,”福大戲說道。

罵我無恥、不要臉,那我不得還回去啊,我趕緊接口道,“我哪能和您老哥幾位比呢,和你們一接觸,才知道,這人的臉皮原來可以這樣長,小子我這點螢火怎可與皓月爭輝?”

“閻王小子,你這是罵我呢啊,哎——”老頭子像是被我的話說痛了神經,居然談了口氣,“老了,不中用了,以後這個世界就是你們的了,看見你們這些年輕人臉皮已經趕超我們,而且更加無恥、心黑,老夫就放心了!”福大戲捋著幾根胡子,一副後生可畏的模樣看著我。

我倆一路走出陰曹地府,福大戲又給我詳詳細細的交代了一番先天八卦陣的一些使用細節。臨出倉庫,福大戲說道,“閻王小子,你記住哈,老夫今日沒來過,也沒見過你,老夫和你們也沒有任何關係,那些法寶和先天八卦陣的來路你隨便編,廁所裏撿的也好,別人抵賬給你的也好,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也好,就是不準說是老夫兩口子給的。”

我趕緊點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老兩口把自己摘開也是對的,美國人不是還給敘利亞的IS送武器呢嗎,但誰見過美國大兵參加IS的授槍儀式呢。有些忙暗地裏幫就行了,沒必要鬧得大家都知道。

出了倉庫,見門口支了輛老二八,和當初巨靈神騎的那個差不多,我不禁咂舌,“老爺子,你就是騎這個上來的?這可是山頂上。”

福大戲撇撇嘴,“最見不得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苦都吃不得,山頂上咋了,老夫年輕的時候,騎這車馱著四百斤的麵粉,照樣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得,您厲害,要不我給你找輛車,把您連人帶車送回去,”我指了指邊上紙人張的那輛Q7,也就這車估計能把二八勉強塞進去。

“不用,我就是為鍛煉身體,要坐車的話,我還不如自己飛回去呢,飛天遁地對老夫來說也不是難事……”老頭一邊恬不知恥的自誇著,一邊跨上老二八,腳尖蹬在地上,又衝我說道,“小子,打起精神來,不就是個天庭嗎,有啥大不了的,三界大亂已經不可逆轉,我們老了,你們這些後輩以後得挑大梁,應付更大的亂子……老夫去也,哈哈哈哈!”說完話,老頭蹬上自行車,就朝山下溜去。

我趕緊衝著背影喊道,“老爺子,下山小心點,全是大下坡,用後刹,別用前刹……給我奶奶問聲好!”

回到倉庫裏,我沒急著回地府,而是給坐在倉庫裏給二十五打了個電話,二十五接上電話,“閻王大哥,你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你不知道我們最近有多慘,關二爺說我們本事低微,給他丟人,天天把我們操練的死去活來……”

“二爺在嗎?”我問道。

“在呢,你等一下啊,我去找他,”電話裏傳來腳步聲,過了一會,就聽到關二爺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小閻王啊,咋想起哥哥我了?”

“二爺,這次的事情大了……”我在電話裏給關二爺詳詳細細的講了一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怎麽和天庭打起來的,又是怎麽抓了巨靈神,現在正在準備先天八卦陣呢。

一口氣把事情說完之後,我惴惴不安的說道,“現在坤陣還沒有守將……要找一個攻擊力最強的當守將才能提高整個八卦陣的攻擊力……”

關二爺畢竟是天上的神仙,雖然封禪泰山,但也歸天庭管轄,上次和二十七星宿群毆,還可以說是看他們不爽打群架,屬於人民內部矛盾,但如果這次要是幫忙的話,那他在天庭的神仙眼裏,就成了徹徹底底的叛徒。雖然我很想讓關二爺幫忙,但我不能害人家啊,得把話說到明處。

關二爺聽完了之後,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小閻王……我最近受到了來自天庭的很大壓力……”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完了,關二爺看來最多也就是兩不相幫,剩下的事情還得靠我們自己。

關二爺繼續說道,“不過他們想錯了,我關雲長豈是那種臨陣退縮之輩,你這忙我還就幫定了!還是那句話,玩了一輩子最後就剩下‘義氣’二字了。”

我心中一陣感動,有些哽咽的說道,“二爺,是我把你害了。”

“和你無關,這些年天庭幹的事情有些過分了,是該有人管一管的了,再說我這神仙的位置說到底是神州曆朝曆代百姓頂禮膜拜推崇出來的,與天庭何幹,哪怕身在地獄又能如何,如果今日我拒絕你,義氣二字就無從提起,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下地獄,”關二爺大義凜然的說道,“小閻王,休做那小兒女惺惺之態,大丈夫立於天地間,就要頂天立地,隻要你問心無愧,天庭又能耐你幾何?天地又能奈你幾何?人死不是燈滅,但如果委屈求全的活著,那才是生不如死!”

我已經被關二爺的話震撼了,久久說不出話來。此刻,腦海裏隻剩下四個字——忠義千秋。關二爺這個“武聖”真不是白叫的,人格魅力超強。

好半天之後,才聽到關二爺說道,“明天下午3點前我一定趕到,你不用管我了,去操心剩下的事情吧,”說著就掛了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倉庫裏,安安靜靜的坐著,心中卻一陣陣洶湧澎湃。那天晚上的那個聲音在開導我,福大戲也來開導我,有了他們的開導,讓我從模糊變的清晰,也讓我走出困境。但真正讓我醍醐灌頂的卻是關二爺的一席話。是了,我本身沒有說明大的誌向,一年前我甚至連飯都吃不飽,但既然當上了閻王,生活就已經徹底改變,為了朋友、為了地府,我都要站起來……如果再想著如何逃避,那豈不是就成了關二爺嘴裏那些委曲求全活著的人……到時候天庭讓我交出金牛星我交是不交,讓我交出萬妖之王,我交是不交,讓我轉身與妖族為敵,我戰是不戰……我的關二爺啊,我的好兄長啊……

勇氣,這幾天被天庭嚇得找不到的勇氣,突然間又全部出現在了我的身上,被勇氣這種東西一衝,我頓時熱血沸騰起來,感覺連腳後跟的毛細血管裏的血液也沸騰到了110度。幹死天庭那幫老不死了!

我站起身來,大喝一聲,將這幾天天壓抑的氣息全釋放出來,“大丈夫行事,生不能九鼎食,死亦當九鼎烹……”我閉著眼陶醉在這種霸氣之中,眼淚肆無忌憚的順著眼角流下來……

好半天後,我才心滿意足的睜開眼……四周一片死寂,很多雙眼睛都在近距離的望著我,紙人張、牧大奸、駱駝、嫦娥、黑白無常、九尾狐狸……

時間好像靜止了,空氣中凝重的尷尬氣味撲麵而來,幾秒鍾的時間已經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好半天之後,這些家夥突然動了,一堆一堆的散開,各自假裝忙碌著。

紙人張蹲在地上拿了個裁紙刀正在那對著一張廢紙比劃,牧大奸蹲一邊給他幫忙按著紙,就裁張破紙還需要兩個人啊……駱駝和嫦娥躲在角落裏小聲的說著什麽,還時不時的朝我望一眼……九尾狐狸躲在那兩口子後邊偷聽……黑白無常兩個家夥湊在倉庫門口,在陽光底下比哭喪棒的長短,但穿在身上的長袍子下擺不停的抖動卻出賣了這倆家夥……

“啊哼……”我幹咳一聲,“嘿嘿……這個……你們在這幹什麽?”

幾個家夥圍了過來,“本來是想找你商量一下震天弓的事情,結果見有個家夥先是發癡呆,然後又在那一邊哭一邊喊什麽九鼎活九鼎死的,我們一就找點事情做去了。”

我跳起來氣勢洶洶一把抓住剛才說話的紙人張衣領,“老張,看來你皮癢癢了是吧,”然後環顧四周,惡狠狠的對其他人說道,“別怪我沒警告你們,今天的事情誰要是傳出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眾人連忙點頭,生怕點頭晚了就被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這才鬆了口氣……

紙人張掙脫開來,問道,“震天弓怎麽辦?”

我望了牧大奸一眼,“隻有一天時間了,老牧掏錢,咱們買也行,租也行,借也行,一定要弄到手。”

牧大奸不滿的說道,“為啥又讓我掏錢?”

我和紙人張齊聲對他說道,“讓你掏錢是看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