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總工沒想到林疏影會抓著這個把柄,他沒有說話。林疏影見狀換了一個話題問道:“說說吧,從你第一次泄露數據說起。”

“好……第一次,我隻給了一些基礎數據,當時萬斯說隻是學術交流,不會出問題。我信了,而且最開始的那些數據沒有任何機密性,都是網上可以公開查到的,而且他給的錢確實不菲。直到後來一次比一次多,他的胃口也越來越大,一些基礎的信息已經不足以滿足他了,每一次都說最後一次,每一次都有新的任務。”

“如果不是你那麽貪,這件事可以很快就製止,你知不知道你對漢北對我們國家的低空戰略產業造成了多大的影響?”林疏影厲聲道,“後來呢,怎麽跟斯蒂安聯係的?”

“斯蒂安親自跟我聯係過,定風珠遲早是他們的,我替他們做事,以後會有更好的出路。我知道我做的這些是什麽行為,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林疏影記錄著他說的事情,而後問:“你手裏還有什麽?”

衛國抬起頭,“斯蒂安給過我一個加密硬盤,讓我把定風珠的核心數據備份進去。他說那是他個人的要求,不經過萬斯集團,但我知道他後麵還有更龐大的組織。我照做了,那個硬盤裏,有我從實驗室導出的全部數據。對了,還有一份名單,是斯蒂安讓我幫他整理的,漢北地區所有與風影有聯係的人員,包括企業、科研機構、甚至個別政府部門的聯係人。”

“我們之前從姚戰手裏截取了一份名單,那份名單跟這個是一樣的嗎?”

“不是……”衛總工搖搖頭說,“其實那份名單是假的,姚戰得到的名單是假的,這隻是斯蒂安的障眼法,這件事萬斯也不知情,我也是前不久剛知道的。”

林疏影的呼吸頓了一下,“這些東西在哪裏?”

“原本當初整理完這些東西之後,連同硬盤我已經交給了斯蒂安,但我自己備份了一份,就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夾層裏,我一直留著沒有交給斯蒂安。我知道那是我最後的保命符,也是我唯一能贖罪的東西。”

“你確實應該贖罪。”林疏影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走廊裏的同事們說了幾句。

同事們轉身快步離開,林疏影回到座位上看著他,“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有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可衛總工不知道,就在同一時間,省廳的審訊室裏,一場視頻會議正在。大屏幕上左邊是漢北國安局的審訊室和會議室,剛才審訊衛總工的畫麵早已經同步到了省廳;右邊是省廳的專案組,那位老偵查員坐在正中間,麵前攤著厚厚的卷宗,姚戰坐在一旁,也同步看著這場省市的聯合審訊。

老偵查員說道:“你也看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是你還是衛教授,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你想想還有什麽漏掉的消息。”

“該說的,真的已經說完了。”姚戰無奈地說,而後笑了一下,“要說還有什麽消息,我也想不起來了,隻能說萬斯在世的時候,對我確實不錯。”

姚戰說著情緒低落下來,這幾天所有能交代的事情,已經交代了一遍。剛才衛總工說著自己的過往,姚戰想了很久而後說:“我做過的事情,我已經交代得一清二楚了,現在還有沒說的,估計也隻有萬斯集團了。其實,真正的萬斯集團,不是萬斯的是斯蒂安的。萬斯隻是他放在漢北的一個殼,集團的賬目有兩套,一套是公開的,一套是暗的。暗的那套,記錄了所有流向風影的資金,每一筆都有出處,有經手人,有最終去向,就像衛工程師說的那樣,那份數據和名單,估計就是他說的那份了,那些人是風影在漢北真正的根基,萬斯都動不了他們。”

“名單我們會去確認的。”老偵查員接著說道,“所以,接下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要補充的?”

姚戰更是欲哭無淚了,頭搖得就像撥浪鼓一樣說,“沒有了,真沒有了……我全部都交代了。”

衛總工和姚戰之間的這番交代,已經讓整件事都明了起來了,留在實驗室的那份數據盤和最終的名單,才是最後的真相。

淩晨兩點,監室裏的燈已經滅了很久。衛總工躺在那張窄硬的**,盯著天花板上那一道從牆角延伸到燈座的裂縫。他這幾天一直睡不好,一閉上眼就是實驗室的畫麵,數據庫、風洞實驗室,還有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叛徒!”那個刺耳的聲音一次次地叩擊著他的內心,心髒忽然揪了一下,一下疼得不行。他捂著胸口想喊,但喉嚨裏發不出聲音。他掙紮著伸手去夠床頭的呼叫鈴,剛碰到按鈕就失去了意識。

警報聲在走廊裏炸開,執勤的兩位工作人員緊忙趕來,見衛總工一下成了這樣,便直衝著對講機喊道:“快!叫救護車,通知林隊。”

他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臉色已經白得像紙。救護車駛出漢北國安的時候,林疏影開著車剛好趕到。她匆忙到指揮中心,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救護車的定位。

一旁的同事報道:“車已經出了監區,往市人民醫院方向去了。”

“現在我們要派人過去盯著,不能出現任何岔子!”林疏影對著對講機說,可眼下這個突發事件誰都沒想到,人手並不是很足。

“林隊,現在有一隊出外勤了,還沒有回來,要去醫院的話,人手恐怕不夠啊。”

林疏影點點頭道:“我再想想辦法。”說罷便直接給二號打了電話

“林隊,怎麽了?”

“衛總工突發疾病去醫院了,現在人手不夠,你先去醫院盯著。”林疏影道,“今晚很關鍵,不能出任何岔子。”

“收到!”二號應著,“剛好……我這麵發現了一些技術泄露的問題,也得親自向衛總工核實。”

“好!注意分寸,現在他暈過去了,等他醒來後再問。”林疏影安排道,“你先過去,我問問陳主任那麵,能不能幫著派個人過去,我晚些時候也過去。”

“好!。”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很久,衛總工被推進去的時候,心髒已經停跳了一次,醫生用電擊把他拉回來。他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喊:血壓下降,準備第二次除顫。

再一次電擊,他的身體彈起來又落下去。

監護儀上的波形終於開始穩定地跳動,滴滴滴——隨後開始規律起來。

等他被推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眯著眼,看見天花板的燈管一根一根地從頭頂掠過,他不知道自己被推到了哪裏,隻知道自己還活著。

“衛總工,現在感覺怎麽樣!”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他努力地睜開眼一看,是林隊手底下的二號。

“我……我……”他艱難地說著話

“別說話,病人要注意休息。”這是護士的聲音,直到自己被推到病房後,這時候一鳴也從實驗室那麵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