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你手裏的東西,全部銷毀。跟他有關的一切記錄刪除幹淨,至於他這個人,我們現在沒辦法下手,國安的人看得太緊了。從今天起你不認識他,沒見過他,還有你的手機,換掉!這次我們不能讓他們抓住任何把柄。”

薑惢閉上眼:“好!我知道了。”

“你最好真的知道。”斯蒂安說完掛了電話。

忙音在耳邊嗡嗡地響,薑惢慢慢放下手機,她突然覺得伺候斯蒂安比起萬斯來更要提心吊膽。

她忽然想起林疏影在小區門口說的那句話:“你隻是斯蒂安拴在漢北的一根線,等線用完了,他一樣會剪斷。”現在線斷了一根,衛總工那麵已經斷了,可自己這條線還能支撐多久呢?

幾天後,省廳國安審訊室裏,好久沒有出現的姚戰這回被請到了審訊室,從漢北國安移交到省廳後,姚戰幾乎是每天都在接受審訊,可他依舊是老油條,關於自己做過的事情永遠都是那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從不主動交代問題。

可今天比起往日來說不太一樣,首先出現在麵前的是一位老偵查員,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花白,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坐下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姚戰麵前。姚戰看了一眼沒動,壓根就沒有看裏麵的內容。

麵對這個老油條,這位老偵查員可不放在眼裏,而是直接說:“姚戰,萬斯死了。”

姚戰的睫毛動了一下,他低下頭,急忙看著桌上那份文件,是DNA比對報告的複印件,紅筆圈出了萬斯的真實身份,十年前的風影核心成員,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什麽時候的事?”

“幾天前,江上船炸了,這是當時撈上來的碎片做的比對,你替他扛了那麽多,現在他已經死了,你不打算給我們交代一些什麽?你……”

正說著,姚戰剛好翻到了幾張現場爆炸的碎片,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騰,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那種惡心。

“哇!”他開始幹嘔起來,一旁的輔警以為他真的要吐,這位老偵查員擺擺手示意沒事。

果然,姚戰確實是在幹嘔,其實他知道從那一刻起,萬斯就完了,可他沒想到,他們會讓萬斯死。

“還有定風珠實驗室的內鬼,也揪出來了。衛總工你認識吧?”

姚戰的瞳孔縮了一下,他認識,萬斯曾經跟他提過這個名字,說他是風影按插在定風珠的釘子,是埋在定風珠最深的一顆釘子,現在釘子被拔了……

姚戰看完所有的資料,這位老偵查員把那張紙收回來,而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姚戰:“萬斯死了,衛總工也被抓了,你要相信任何一個暴露在我們視線裏的人,包括現在萬斯的負責人薑惢,也跑不遠,她就是一個傀儡罷了,落網隻是時間問題。你現在一個人扛著,扛到什麽時候?你替他們做了那麽多,他們替你做了什麽?你現在坐在這裏,誰來看過你?誰問過你一句?”

姚戰低著頭,什麽都沒說。

“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時找我,現在大局已定,距離整件事收尾也不遠了,你可以選擇繼續沉默。”老偵查員轉身要走。

“等等。”

“你有什麽要說的?”

“斯蒂安。”姚戰說出這個名字,“萬斯背後的人,是他。風影就是他。十多年前他跑了,一直沒抓到。萬斯替他做事替他管漢北的網。我們所有人,都是替斯蒂安做事。”

“斯蒂安?”老偵查員點點頭道,“這個名字我們已經掌握了,這條大魚現在已經在網裏了。”

“可……可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你們想知道的都在那個本子裏。”他頓了頓,“斯蒂安不會停的,他換了多少身份躲了這麽多年,但他從來沒停過。你們要抓他得趁早。”

“好,我們會繼續協同漢北國安,繼續下麵的工作,你要做好準備,給我們提供新的線索。”老偵查員看著他點了點頭,推開門出去了。

審訊室裏隻剩下姚戰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眼下自己所堅持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審訊幾乎是同步進行,可兩頭都不是省心的。

衛總工坐在審訊室裏,沒有動就那麽坐著,他低著頭,跟姚戰一樣依舊是一言不發。他已經坐了很久,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傳來了一陣呼呼的風聲,他看向審訊室那個僅有巴掌大的小窗戶,窗外陰沉沉的,如今即將入冬,臨近江邊的漢北,這風就沒有停過。

林疏影推門進來在他對麵坐下,把一份筆錄本攤開。

衛總工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林疏影徑直問道:“這都三天的時間了,衛教授您不打算說點什麽嗎?難不成就這樣下去?”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您在定風珠也有二十年的時間了,沒少往外麵送消息吧,二十多年你見證了定風珠的發展,你這麽做,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你對得起鄺教授嗎?”

“我……”衛總工搖搖頭,“我是三年前才開始的,我沒有泄露二十年的事情,我就做了三年。”

“所以,在你看來三年的時間還不算長?”林疏影反問道,“你以為的三年,是傷了定風珠所有人的心。”

“你別說這些了……我知道,我交代,我什麽都說。”

林疏影看著他沒說話,隻是把筆拿起來,“三天時間了,您總算是想明白了。”

“不……我隻是覺得對不起實驗室,對不起鄺教授,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在煎熬,現在我隻想解脫。”衛總工低下頭他開始說,“三年前萬斯第一次找我,那天加班到很晚,萬斯派人在停車場等我,遞給我一個信封,裏麵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信上寫著我的家庭住址和一係誒個人信息,我當時想拒絕,但那個人說,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家人想想,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盯上我,後來我才知道,從三年前開始,他們就已經在境外布局自己的風洞了,可我在定風珠的職位他是怎麽知道的?”

“你認識張銘吧,三年前你們熟悉嗎?”

“張銘……對!就是他,是他一定是他!那個時候他一心想跟我學習,我就答應他了,可沒想到後來他出事了……在出事之前,張銘跟我說過一些事情,我沒有放在心上。”

“等等……張銘是被害出事的,你敢說他出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別忘了,你可是他的上級,難不成你一個上級還要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