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佳驚訝地看著身邊這個人:“疏影?你怎麽來了?”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車旁,看著薑惢,很平靜的說:“薑惢,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你的立場問題,我們不去說,但是如果說你危害到佳佳的安全,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這個地方你以後少來。”
薑惢沒說話,順手打算把車窗搖上去,可林疏影沒有鬆開的意思,緊緊地把著車窗繼續說道:“我不管你以前經曆了什麽,你現在得到的一切源於什麽,我想你比我清楚,你覺得你現在活得像個人,萬斯給你的每一分錢,都是靠竊密換來的,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沾著別人的血。”
“那你管不著,我很樂意,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
“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是萬斯的老總,其實你隻是斯蒂安手裏的另一顆棋子,萬斯是棄子,姚戰是棄子,你也是。”
薑惢的臉色白了,她不知道怎麽去反駁。
“斯蒂安用你,不是因為你有本事,是因為你沒有退路了。你替他做了那麽多事,回不了頭了。你以為他把你當自己人,他連萬斯都能扔,你算什麽東西?”林疏影一字一句地說,“薑惢,醒醒吧。你是斯蒂安拴在漢北的一根線,等線用完了,他一樣會剪斷。到時候你連萬斯都不如。”
車裏安靜了很久,薑惢低著頭,看著方向盤上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她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她抬起頭看著林疏影,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說完了?”
“說完了,你走吧!”林疏影退後一步,把手從車窗上拿開。
薑惢關上車窗,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拐進主路。陸佳佳和林疏影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疏影,你怎麽來了?”陸佳佳這才想起來問道
“你瞧瞧你這個記性,你真忘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林疏影說著看了看手機,“嗯,也快送到了。”
陸佳佳還納悶呢,看著林疏影這樣子,是憋著什麽大事?正想著,一個外賣員騎車從巷口過來,等停下來後,他從外賣箱中竟拿出了一盒蛋糕。
陸佳佳這才想起來道:“對!今天是我的生日,沒想到你還惦記著,我都忘記了。”
“剛才你走的時候我才想起來的,走吧,給你過一個生日,這都到樓下了,不請我上去坐坐?”
“你總是這麽費心,都奔三的人了,還過什麽生日啊。”陸佳佳說著,而後拉著林疏影上了樓。陸佳佳的家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幹幹淨淨。她把蛋糕放在茶幾上,去找打火機和蠟燭,林疏影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這裏是一處遠離城市喧囂的地方,巷子裏的煙火氣卻是很接地氣。
燭光搖曳,陸佳佳看著眼前的蠟燭說:“三十了,以前覺得三十歲好老,現在到了也就那樣。”
“許個願吧。”
陸佳佳閉上眼,雙手合十。燭光映在她臉上暖暖的。她許了很久,然後睜開眼吹滅了蠟燭。“許的什麽?”
“說出來就不靈了。”陸佳佳笑著給林疏影切了一塊蛋糕問道,“疏影,你說薑惢她……還能回頭嗎?”
林疏影接過她遞來的蛋糕看著她,“你希望她回頭?”
陸佳佳坐下來:“我不知道,她做了那麽多事,幫萬斯偷數據,替斯蒂安跑腿。我隻是感覺她現在很悲哀,至於說回頭不回頭的,恐怕她自己已經做不到了。”
“其實我也希望她回頭,但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隻是可惜……人是會變的。”
陸佳佳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薑惢剛才在車裏說的那些話,也許薑惢說得對。她們認識的隻是她想讓她們看到的那一麵。另一麵藏了太久,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了。
“斯蒂安那邊。”陸佳佳換了個話題,“有消息嗎?”
“省廳在追,邊境封了,他出不去,但他藏了十三年比萬斯還狡猾,不會那麽容易被找到。”她頓了頓,“薑惢現在是他手裏唯一的線,隻要薑惢在,他就有眼睛在漢北。所以我們要盯住她。”
陸佳佳點了點頭,她看了林疏影一眼,忽然問了一句:“你怪我嗎?”
林疏影看著她:“怪你什麽?”
“疏影,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三年的時間了,你怪我瞞了你三年沒告訴你真相。”
林疏影低下頭,看著盤子裏那塊沒吃完的蛋糕,她輕鬆地說:“一開始怪,後來不怪了。因為換了我,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兩個人對視著,陸佳佳忽然笑了,“謝謝你,然後……我也原諒你了。”
“原諒我什麽?”
“原諒你以前懷疑我,查我,跟我吵架。”陸佳佳叉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誰讓我是你閨蜜呢。”
林疏影瞪了她一眼,而後拿起一塊蛋糕衝著陸佳佳就抹了過去。
“欸!你幹嘛!”陸佳佳急忙躲開,可還是沒躲過去,臉蛋上沾了一塊奶油,看著她像一隻小花貓的樣子,林疏影在一旁笑個不停。
而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萬斯,聊薑惢,聊那些已經過去和還沒過去的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隻有這間小屋裏的燈還亮著,暖暖的,這是獨屬於他們特有的時光。
“快到收尾的階段了,我在想實驗室的那條大魚會不會已經坐不住了?”
“魚在瀕死的時候,都會著急地尋找下一個池塘,不是嗎?”
林疏影、陸佳佳相視而笑,接下來的事情,仿佛已經胸有成竹。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實驗室的燈光就已經亮了大半,陳鋒是被值班室的電話吵醒的,他在值班室又值了一夜,早晨的時候剛睡著。電話那頭是一鳴,他緊張地說道:“陳主任,昨晚係統預警截獲了一段通信數據。來源是內網,但IP經過了多重跳轉,我正在解析。”
陳鋒立馬來了精神,他掛了電話趕到控製室。
看著一鳴的電腦屏幕上已經密密麻麻鋪滿了波形圖,二號也在一旁,坐在主控台前。
“辛苦了,二號,你們林隊還沒到?”
“她一會就到,我是收到消息就直接過來了。”
“具體什麽情況?”
一旁的一鳴說:“淩晨三點十二分,內部網絡有人登錄了暗網節點,就是我們事先布下的陷阱,他又一次登錄了。現在他的賬號已經被鎖了,隻不過我們還沒掌握到的接入點。除此之外,我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信,正在破。但對方很專業撤得很快。”
陳鋒看著那串代碼,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實驗室的內鬼終於坐不住了,這是他們早就知道的。但新的接入點意味著什麽?是之前蟄伏的人終於忍不住動了,還是斯蒂安那邊聯係了他?
“通信內容呢?有沒有有用的信息?”
二號搖頭:“目前隻能確定通信時間和節點位置,內容用了三層嵌套加密,技術科說至少要四十八小時。隻是剛才我看了所有的數據,有一點很奇怪,對方撤走之前,留下了一條短碼,應該是慌忙之餘遺漏的。”
她調出另一行代碼,隻有幾個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