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石隆一起潛入敵軍包圍圈,以為搶救“四小虎”等人的陳馬籃聞言,不顧軍紀,獨自飛速穿行,當坡立定,大喝一聲:“休想傷害我女兒美美!蘭蘭!妖女,拿命來!”
言罷一縱跳下山崖,踢落一隊國軍輕騎兵的隊首,跳跨上馬,用一把衝鋒槍開路,飛馳衝殺了過來:“眾將士……眾老前輩,休聽她胡言亂語,我們先一起擒拿製服於她再說。”
衝鋒槍取自敵軍,一匣子彈前後兼顧,打盡之後,飛騎正近石閔等人,陳馬籃拔出背負的大砍刀,定要誓死保衛女兒侄兒,不被“妖女”搶奪。典衛蝠見狀仰天怪笑,坐山觀虎鬥;石閔一人力敵三將(米洪、獨臂二將);米林則進退兩難,以五成功力與駕馬近前的陳馬籃搏殺。刀光劍影當中,緊隨陳馬籃單騎牽動的敵軍防線之後,又見一騎絕塵於世,破陣而入!冒著槍林彈雨,駕馬之“人”,忽上忽下,手持的卻是一輪長柄大刀!旋如飛輪!
難道這世上真有“刀槍不入之人”?稍近,原本馬腹之側的馬籃之內藏有機關?毒鏢、短弩就像兩把連發火槍,四麵打射,中者喪命!
一路衝開敵軍陣營,近前,卻是一位獨臂老人,口銜韁繩,單手舞刀,所向披糜!眾皆驚忙,沒看錯!是走失多時的楊大哥!還有石魁未死,並不是無稽之談?隻見一側馬籃之中,飛出一人,一腿全斷,一腿殘癱;一臂垂掛空袖,一臂持刀!卻仍舊能夠飛旋於地上,麵對蜂擁而來的一營敵軍特戰隊將士,如魅砍伐,刀光過處應聲慘叫不絕於人寰!人高馬大的敵軍多為腿足中刀,齊根而斷、失倒在地!
“太平天國”第一武士獨創的“混元地趟刀”!在如此三肢殘廢、不能立足之下,卻仍舊能夠殺百萬敵軍於陣中、如入無人之境!世上絕無僅有!披頭散發,頭係黃帶,像石魁!
但又不像!原本石魁武功這麽深不可測?但也不能排除他受傷後、暗中練就!
如此“八大天神”聚首,如此與之逞能拚刺刀,恐怕來他一個軍團的人馬,也要被他們殺個精光!為此不再“嘔氣”“賭武藝”“較高下”的國軍特戰營軍官,喝令改變戰術;列陣組合衝鋒槍、狙擊槍、投擲手(手雷等),相混有序出擊,殺將過來,意想一網打盡此等厲害尤如“天魔下凡”的“反賊餘孽”。
石閔體力透支,已然被中數刀。楊大哥揮舞大刀,叮當作響,此事不假!“刀”在真正的高手、真正的主人麵前,真得能夠抵擋住子彈!卻見那“地趟刀”如風火之輪,殺倒一片之後,突出敵軍陣營!近身,幾招化開米林、典衛蝠的阻擊;與陳馬籃、米洪、“三”獨臂將,齊聚一處,背水一戰!以兩匹戰馬的馬屍及山岩為障體,抵擋國軍特戰營的衝殺。
石隆趁此敵軍陣營鬆動之際,帶著一個連隊的紅軍將士現身,喊殺聲震天,與石斛、傅石芽等人裏應外合,或許可以殺出重圍。不過正如少林、武當第一江湖高手,在蒙古鐵軍隊陣之中並不能如願發揮巨大優勢一個樣!“幾大天神”在敵軍特戰營的槍彈組合攻擊之下,片刻之後亦有抵擋不過的跡象!除卻“反叛”的典衛蝠、米林,或許“六大天神”亦將消殞在火硝鐵甲的槍彈之下。
卻見那“真神”飛旋浮地,重又殺入敵軍陣營,一邊砍殺一邊“血書”道:“我非石魁!
亦非其叔父!我為三福大教堂之下的地魔鬼!那年於地府突入無異於冥幽之界的清宮!所知一切,濃縮如下!‘天王’‘翼王’皆不同意,命我換回石閔之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天王知!”
原本此“真神”就是前述三福大教堂塌沉“鎮壓”在基石下的人!因為一兩個月前,日軍再次大肆侵犯,在海秙鎮一帶發起第三輪全麵攻擊,平津軍民奮起抗戰!三福大教堂因為收容難民(中有許多傷兵),而被日軍戰機炸毀。當時,隻有“紅衣主教”威聯姆.孟什維多克一人堅持開挖清理,被沉壓十數米之地下塌石室中的“此神”;在“紅衣主教”眼中,一個自從“叁觀中元”“殉難”與“盛行”、燕斐南二次受困臨刑之後、唯一一個最虔誠的“施主”,一個最認真聆聽、最能夠心意相通的、最有覺悟的受布告者!
已然垂垂蒼老的“紅衣主教”,散盡隨身攜帶出來的錢財,費盡口舌,聘請“懶心不甘意”的叁觀鎮“惰民”,並親自帶頭開挖,足足半個月有餘,在國軍打退日軍第三輪攻戰之後,終於開挖到了他,真有天主眷顧護佑的人間奇跡!“此神”安然無癢,與那隻進出遞送食品水源的小金絲猴,相依相偎,除了缺少食物而極度虛弱之外,都仍存活在世!
楊大哥收容了他,並為此一路進發,尋找石閔等人,就是為了上述“血書中的目的”!
石閔轉愣而起,一顆狙擊槍子彈呼嘯直奔命門!楊大哥一舉大刀,正好擋著,卻被這顆大口徑狙擊彈衝倒於地!緊接第二顆呼嘯而來,一位紅軍獨臂上將起飛橫刀,但子彈就是子彈!偏差一毫、失之千裏!英勇無敵的將軍,正中要害!飛仰於地,鮮血直流!
石閔這才驚覺,厲聲大叫:“不!冤孽!不!一定是胡說八道!”
轉而捂耳大叫:“我不相信!打死也不相信!你們休想騙走我的兒,我可憐的兒!被你們千刀萬剮的兒!”
隻見亂軍之中,那“真神”無語回望,獨手支立!“血書”道:“如若不信!就看我唯留一臂手指上的血戒子!以誠信為盟約,海枯而石爛!見物如見人!再以死證明清白!”
言罷,拋刀淩空,揮手交錯,自斷無名指與骨肉相連為一體的“血戒子”飛向石閔!
米洪飛身接住!眾皆驚愕,此事當真!卻見此“真神”飛天,再拋刀於上,揚頭刎頸,刀插膛胸,血濺無名穀!“血書”:“至死不渝,以死為戒!”
無可阻攔!三軍動容,驚聳臥伏,不敢近前!殺人如麻的典衛蝠、米林也不由慟容涕哭!呼號臨陣倒戈,督令國軍搭配的狙擊“輔槍手”,一齊衝動敵軍特戰隊陣營!
石隆正與石斛合兵一處,衝出狹穀,護著“小四虎”意欲突圍北上聖地!“八大天神”
斷後,包括原本死不悔改的典衛蝠、米林都願意為此獻身,掩護“遺孤”北上聖地!典衛蝠奮勇當先,一路斷後,殺敵不上千也近百,最後壯烈犧牲!米洪繼接斷後,混戰中下落不明!
敵軍增援趕到,上有飛機下有大炮。賈日為親架迫擊炮,無情轟炸。眾神被打失散,分頭突圍,死傷過半!混戰中,石閔又得癔症,發狂奔舉,槍劍亂打亂砍,見人殺人,遇鬼殺鬼,神佛莫擋,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如此“血書”,一切冤孽皆因她而起?愧對先祖,愧對天王翼王!愧為人母!愧活世間!
其實她比石魁年長好多歲,卻以兄妹相稱。曾在大渡河畔前失散,或許石魁有記憶,那十幾位年幼的“太平遺孤”,最終在兩位老挑夫的帶領之下劫後餘生。最後他們自生自滅卻多為混同,分不清彼此,誰姓誰,誰是誰。隻有她石閔年滿十六歲私生(“太平天國”的婚嫁要經批準)的幼子,她能夠清楚辨識,怎麽會不認識呢,自己的兒子哪怕一出生、隻看一眼就一輩子記得。但或許是認錯了!
她是自私的,但母愛又是偉大的!“比一個王國肯定大”!亂軍中攜著受傷昏迷的石瀘芳後,她才從癔症中平定了下來,讓她回到那七十多年前戰火紛飛“紅旗飄揚”的年月!
猶如那天在戰火中分離數月、產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的我的寶貝兒子,抱著他,她就是全天下最最幸福的母親!
石閔又呆愣著,神情恍惚了起來,卻是分外美麗溫柔,俯首親吻了一下“小石”。敵人四麵衝殺了過來,楊大哥趕到,隻手擎天,掩護撤退!石閔驚覺,為了保護“小石”,狂命飛奔了起來。子彈如雨,隨著後腳跟崩裂濺起飛沙走石。正要跑出了雪山餘脈,卻被賈日為空降,用飛機運載的迫擊炮,埋伏堵擊。一顆顆炮彈飛落周身,石閔左衝右突,一邊不時撫慰輕拍著她懷抱中的“小石”,“小石”小名“安安”,好人一生平安的安!
忽然低頭細看,隻見他雙目緊閉,一聲不響,莫非身死!老天有眼無珠!石閔狂嘶怒吼,反身!衝上山頭,剁殺賈日為!卻被數顆炮彈、手雷擊中周身,轟然一聲,天崩地裂,腳下凍土冰層塌陷,沉埋不見?賈日為帶隊,搜查一天一夜,不見蹤影,想必不是粉身碎骨,就是沉埋凍土層、冰窟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