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渡河畔狙殺甲老道等人,及其之後一路上伴隨“閃閃紅星”“小神槍手”出沒的子彈頭上來看,與1932 年期間在井岡山上決鬥中出沒的無名子彈頭相比較,後者尖細,前者圓粗一些,其他與同口徑槍支所差無已。為此推斷,前後兩者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說是前來掩護“小五虎”的話,那麽莫非就是石閔?不過在這一點上,紅白兩道密探以及石氏兄弟都猜測錯了。有人報告說“獨臂老人”楊大哥,在一個月前牽著一頭毛驢上路,經山西渡過黃河,在關中平原南麵秦嶺山脈一帶忽然失去蹤影。那麽如此說來,難道楊大哥才是躲在“太平小遺孤”背後的神秘槍手?不過一則從未見過“城俯極深”的楊大哥使用過槍支;另外從槍手的出槍方式上看,不像是獨臂老人所為。

那麽會是誰呢?不過畢竟當年“太平天國”將士高達數百萬,除了上述一些人之外,不泛忠勇之輩隱居在全國各地;譬如當年“太平天國”最後一支主力軍、石達開屬部,就是消隕在此間一帶。

眾說紛雲,不過其中最讓石氏兄弟“心跳加快”的說法卻是“石魁在世”,在三福大教堂紅衣主教的墓地之下“借屍還魂”!聽者不信,說者卻是信誓旦旦,鑿鑿有據。

上述等等一切都有可能,包括“石魁起死還生”之說。還有一種類似說法卻是“夜貓狸”槽乞兒未死。如此千想萬想,卻沒有人想到典衛蝠、及其米氏三兄弟;不過有目共睹,他們曾在辛亥革命之時的叁觀鎮城內、凶狠殘殺倍受困境的“柴莊米市”之人,此事可不是裝出來的!為此,典衛蝠是背後保護他們的神秘槍手,貌似也不符合情理。

但是就在又被重金收買的典衛蝠,在“他們送上門來”的大渡河畔,正想狙擊、並全殲石瑛等人之時。卻因為親眼目睹“太平遺孤”的英勇與善戰、及其悲壯與慘烈,七十二年前從未見過、隻有聽聞過的翼王石達開屬部被清兵圍剿的悲壯場麵,一一展現在湍流澎湃的江麵之上;尤其是那五百童子軍,與一小隊女子太平軍,相扶相摻,圍聚在戰旗四周、在高呼高號中,被一陣陣炮火轟滅的場景曆曆在目。事後與幸存者所述對照、事無俱細皆盡一模一樣!

不過那當時,卻見那個甲老道和賈叁酩口出狂言,肆意汙辱嘲諷“太平天國”之勇士!

是可忍孰不可忍!當既發彪,山林震嘯,狂風大起!舉槍轉向就是打向賈叁酩、甲老道!

不過此說有一個破綻,既然有人(國民黨特務或者賈氏團夥)重金聘請他,當時怎麽會不知道是誰開槍狙殺的呢?還要勞師動眾的追查?為此又經過一翻仔細查證,當時典衛蝠還在前來的路上,開槍之人卻是米洪。

自從“叁觀圍城”弑殺“同類族”之後,米洪就夜夜惡夢,莫名其妙的倍感良心不安。

為此就悄然離開典衛蝠,讓一切“太平天國”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以及“天京事變”

中的慘案冤孽、“叁觀圍城”之下的自相仇殺,都想在獨自一人、不停不歇的長途跋涉中忘卻!在一個個陌生的場景與人事當中忘卻!不讓它們重現於夢中……而前述石斛部下、原本那個與亖什同為夥夫、在“紅軍第四次反圍剿”之時“下落不明”的老炊事員,就是米洪!

原本在“叁觀圍城”之戰中,石瑛、石斛等年長數人並未見過米洪等人,而年幼的石隆等人反而有可能瞄見過,但是印象並不深刻,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囂張拔扈的典衛蝠身上。為此,除了石閔,為了“救贖”和“懺悔”的米洪更有可能早在長征之前、以及長征途中就已經暗中跟隨保護了很久。

而典衛蝠、米林、米楊三人則是在石瑛、苗紅雁等人“再次飛奪瀘定橋”之時,被重金雇傭的。不過三人貌似“好漢不提當年勇”,一路狙擊瞄準了好多次都沒有下得了手,一路默想如果當初石達開也能像這些紅軍將士一樣“飛渡大渡河”,能不能重整旗鼓收拾舊江山!

主要此次狙殺目標是“太平小遺孤”!垂垂老已、時近百歲的典衛蝠,看著如靨朝陽的“太平小遺孤”以及“紅軍首長幼兒”,一切冤仇和過往的殺戮都像晨霧、暮靄一樣變得飄渺虛幻了起來,並在恍恍惚惚之中產生錯覺,仿佛已是來生,前世的殺戮和血案、滅門之仇都是一場喚不醒的夢、一場不真實不確切存在過的夢!

或許他真得老了,他應該歸赴天命去了;其實他既對不住東王,也對不住天王,所以他才把所有罪錯都推到了他人頭上?或許眼下他要怪罪的人卻是被中狙擊的甲老道、賈叁酩死昏了頭,命他首先狙殺的人不是石魁之後石瑛等人,而是“太平小遺孤”!他的手老是在顫抖,不管是瞄準扳槍扣、還是拔刀拔匕首都在可笑的顫抖!

而且如果不是米林、米楊倆人聞訊趕到,或許他早就死在疑遲片刻之時的國軍狙擊手、紅軍神槍手、乃至不過十歲的“太平遺孤”“小柴市米莊”之人之手!真是可笑至極!不合情理至極!非但沒有狙殺他們,而且還一再拖脫時間,出手偏護!那個殺人不眨眼、唯東王楊秀清是命的傲嘯三軍、於百萬之軍取上將首級如探囊之物的典衛王去哪了?

而且還在客觀上做起了“公正的袒護神”。那個“夜貓狸”槽乞兒肯定還沒有死!那身影、那如鬼魅一般的槍法與功法,除了他還會是誰呢?就在紅四方麵軍南下北上往返的“長征”路途上,這個傳說中的“夜貓狸”又頻繁現身,又想再做“偷換太平嬰幼兒”、“狸貓換太子”的小把戲?

原本他典衛王在“天王”“東王”口中的綽號可不是“虎頭蝠”,而是“龍頭鍘”。為此想到這,出於好奇與好勝,典衛蝠掉轉了槍口,狙擊起了“夜貓狸”,一探此人真麵貌。狹路相逢,巔峰對決,各有勝負,寶刀未封,但也難免多有年老氣妥之氣。

不過,眼下典衛蝠及其米氏兄弟的心都又是在猶豫什麽呢?此刻,狙殺正與紅軍槍手“巔峰對決”的“太平新小五虎”,正可以一箭雙雕,一可報滅門之仇;二可挑拔事端、嫁禍於紅四方麵軍。為此,被賈氏團夥劫持當作人質、米三兄弟瞞天過海“偷攢下來”的玄孫幼子,可以免遭於難。那個被米洪擊中麵部的賈叁酩未死!但也沒得好活!臉部手術後,隻能永遠僵硬著僵屍一樣古板的麵孔!真是活該,一切都去死吧!

“下手吧!”年紀相對年輕一些的米楊恨恨罵道,貌似他跟從他將近八十年了,還是第一次如此直接了當的頂撞、“罵”他:“老不死,越老越慫越龜鱉!”

或許他是在罵他自己慫!他疼他的小孫子,我典衛蝠又何嚐不是呢!正當豆大的汗珠如雨流下,騎虎難下之時。米林趕來會合,報告情況後,相互一合計,狙殺小孩子下不了手不可恥!倒不如前往伏擊石隆、陳馬籃及其手下一夥人,為上上策!一網打盡“將功贖罪”,“太平小遺孤”則讓他們自生自滅(形同覆滅)!

不過米楊愛女心切(孫女),不肯同往,因為他素知賈氏團夥的德性,唯聽計從都可以信守承諾、釋放人質。典衛蝠前腳剛一走,賈氏收買的國民黨特務組織既到,說前方紅軍板車上捆仰躺著的人是石斛及其兒子傅石芽。

如此正好,殺之“將功贖罪”!米楊二話不說,就摸爬打滾上前狙殺石斛。一幫國民黨特務夥同地方軍匪就是開槍偷襲“五小虎”。傾刻之間,聶榮光、石瀘芳不幸中槍,牛通天、趙漢兵補槍上前,奮起還擊。中槍的聶榮光為了掩護戰友,又中一槍,壯烈犧牲!

如此,“五小虎”對陣國民黨特務;紅軍一排將士對陣軍匪;混戰之中,米楊趁機潛伏就近陣前,對著石斛、傅石芽一連數槍,槍槍正中目標!果然名不虛傳!飛鏢射箭自有相通之處!正想“狙成身退”,突見被殺之“人”之下躍出“二郎神”,呯呯兩槍!米楊猝不及防,正中要害,一代“太平天國”武學名家,就此死於無名山下!

原本危急之下,石斛猜得來人是誰。就讓押解他們的紅軍排長鬆綁,設下此計,兆甲玖提出反對意見無效。而就在這前後幾分鍾時間,傅石芽看到兆甲玖有向國民黨特務示意暗號的舉止。此事,自然要“秋後算賬”。

不過因為設下的誘敵之計,雖然成功,但卻犧牲了聶榮光,此事石斛一生自責不斷。

但是也不能怪罪於他,一則他倆“時屬囚犯”即使鬆綁、也不能離開“中軍”;二則當時高估了對手人數,原本設想典衛蝠、米氏三兄弟一齊殺將過來,即便誘敵成功,勝算希望也很小。最好的結局,也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能護得“五小虎”全身而退,那可全看上天保佑,所幸至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