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陣你追我趕,轉眼就到了叁觀鎮地界,卻是肚皮餓得嘰咕叫。幾位少年都是正處於青春發育期,飯量自然好,分食完幾塊粳粗糧後,都說還有點口渴,就貓著腰鑽入路邊的莊稼地,準備拔幾根胡蘿卜解渴充饑一下。卻見馬路之上,一輛馬車快速駛來,趕車之人是位洋人,個子高大、穿著華貴。
燕斐南眼尖,看著像誰,隻見那馬車轉過前方叉路口,往三福大教堂而去。燕斐南就招呼眾人,準備抄小路,前往看個清楚,此人究竟是誰。忽然,聽到幾聲槍響,駕車洋人的禮帽被打落,借著月光看得分明,此人就是打擂失敗後、竄通東洋鬼子參與謀害霍元甲師傅的俄國大力士!
隻見此人翻身下車,抽出西洋劍,悶吼道:“孟什老兒,請摘下你的披風和麵罩,一現真容。”
隻見幾十米遠的地方,在樹叢和野草遮映的地方,藏有三人。一人就在雙方拔槍時被這個俄國大力士打傷,生死難定;另外二人,一人披風麵罩,捂得嚴實;一人短小精悍,應該就是三福教堂的啞仆。啞仆是紅衣主教最忠誠的隨從,伴著一聲嘶吼怪叫,舉著鐵杖,就撲向那個俄國大力士。而披風麵罩的這一位,想必就是紅衣主教孟什維多克,正在一邊換彈藥,一邊四處警戒。
燕斐南道:“天賜良機,正可報仇血恨!”
又道:“不過,此賊武藝高強,我等決非對手,就連師兄劉振聲也不能輕易取勝。為此,我們隻可智取。瞧準機會,聽我號令,一起飛鏢,了結此賊人!”
言畢,卻見前方樹林一陣呼搖,三個蒙麵人,舉刀殺出。紅衣主教舉槍射擊,卻沒能打中,三個蒙麵人身手敏捷,一晃躲過,轉瞬殺近。紅衣主教抽劍,落荒逃避。啞仆使出一招殺手鐧,以為撇開俄國大力士,回救紅衣主教。俄國大力士大喝一聲,舉刀飛撲:“孟什老兒,千裏迢迢……”
好!出招!隱蔽緊跟身後的燕斐南悶哼一聲,兄妹兩人,雙鏢齊出,一鏢正中俄國大力士肩背處。一個蒙麵人持刀反身殺向俄國大力士,月夜中看得分明,是把東洋武士刀,一臉的窮凶惡極。卻是組建不久的日本暗殺組織,不是櫻花會,就是天劍會!
那個俄國大力士,果真厲害,雖然肩背受傷,但是不過十數招之後,就把這個東洋武士打成重傷。抽身撲向馬車,以為逃跑。燕斐南大喝一聲,一人飛跳,一人暗伏,雙鏢齊出,一鏢被俄國大力士用長劍挑開,一鏢正中俄國大力士腿腳處。兄妹二人拔出短劍,就想了結此人。
卻見又有三個日本“櫻花會”成員飛身趕到,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俄國大力士,劈斷車轅,隻身上馬,落荒逃竄。
楊曉麽舉著硬木棍,與燕斐南兄妹一起並肩作戰。不過三人年少,終究缺少火候,眼看難敵東洋武士。大叫道:“婧婧、張力,你倆快快撤退,去搬救兵。”
啞仆一人力敵兩個東洋武士,一時難分勝負。紅衣主教已經身受刀傷,用力持槍瞄準,正中俄國大力士的坐騎。俄國大力士滾鞍落馬,隱約可見蹁著腳,鑽入莊稼地,往三福大教堂方向逃竄。
一個東洋武士怪叫一聲,楊曉麽的木棍被一劈兩斷。楊嶽婧從那個重傷的日本武士手中奪過一把武士刀,想從背後衝刺解圍。不過被背後偷襲的東洋武士,武功非凡,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閃避開;估計還是個頭領,轉身撲向前來救助的紅衣主教。
紅衣主教狼狽不堪,險象環生。四位少年,齊心合力,也隻能勉強對抗兩個東洋武士;小張力年紀最小,手捧著一塊石頭,卻是幫不上忙。隻聽那個“櫻花會”頭領惡笑道:“孟什小老頭,今天你可別想再溜走。居然敢搶我們大東亞的寶藏,今天你如果不乖乖地交出太平天國藏寶圖,可就別怪我等手下無情,一定要讓你身首異處!”
紅衣主教的披風麵罩已被打落,一臉委屈道:“什麽藏寶圖!我完全不知情!”
東洋武士冷笑不止,隻管舉刀砍殺,眼看眾人都將身死此處。卻聽得一陣馬蹄聲響,一聲威喝道:“何事喧嘩!何故打殺!都給我住手!”
正是刑鷹帶著十數騎親信,回京路過,聞聲趕到。十數高手,一齊持槍拔刀,四麵圍殺過來。那個東洋“櫻花會”頭領,對著清兵連開數槍後,使出絕招,一刀架著紅衣主教的脖頸,以為要脅。
刑鷹示意停止打殺,不動聲色道:“一群亂民洋匪,不知何故打鬥,給我統統帶回衙門再說。”
那個“櫻花會”頭領一緊刀鋒,要脅道:“給我開路的有,否則魚死網破,一定會讓你們在歐美大使館、以及清廷麵前交不了差。”
刑鷹眯著眼,一邊示意眾清兵讓道,一邊對著槍口吹了口氣。猛然對準就是一槍,正中這個“櫻花會”頭領的腦門。紅衣主教嚇了一身冷汗,一個打滾,脖頸出血,不過幸好沒有割著大動脈。眾清兵一齊開槍,視作亂匪殺之,這幾個東洋武士不是被槍殺,就是切腹自盡,正如傳聞那般硬賤。
刑鷹就地審訊了起來,最後卻是一無所獲。五位少年確實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紅衣主教和啞仆等三人自然可以作證,並對五人致以最崇高的禮儀,以示感謝。
刑鷹轉而問道:“請問尊貴的主教大人,剛才追殺您的亂匪,所說的藏寶圖是怎麽回事?”
紅衣主教道:“我也不清楚,肯定是搞錯了。”
“堂堂櫻花會……”刑鷹頓口道:“很少會有湊巧搞錯的情況。”
孝千總插嘴道:“恕在下冒昧,可否搜查你們,以為澄清口實。”
啞仆、紅衣主教皆盡吱唔不語。刑鷹一個臉色,眾清兵一聲“得罪了”,就強行上前搜查,當然對這五位少年也不會放過搜查。紅衣主教和啞仆護著一個小皮箱,不肯放手,一翻拉扯之後,最終被奪走打開,卻是一些不知名的禁書模樣的外文書籍,刑鷹、孝千總等人不懂英文、俄語之類的外國文字,隻能不了了之。
見搜查無果,就又問道:“深夜,要往何處而去?”
“捉鬼,”紅衣主教指著被火槍打成重傷的村民,淡定道:“不信,你們可以盤問這位鄉民的同村村民,我是倍受邀請,以上帝的名義,前往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