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話說,自從“四.一二慘案”“四虎血拚李氏大刀隊”成功掩護和救出周先生等人之後,就不再“出場”的胡阿噠,聽從兄弟勸阻“枯守老樹窩”,繼續從事影視演繹工作。

生逢亂世,慘淡經營,自從陳新光身死、石隆“隱匿”之後,因為缺少了靠山,混得並不得意。

幸好有“顧念舊情”、傍了大款的胡纓“冷眼幫襯”,又與年輕的當紅影星阮玲玉倒卻能夠氣味相投,所以在演繹事業上還是有些不小的進展。應該是有所敬重不過20 歲出頭的阮鈴玉,能夠堅守底線、不肯屈就財閥惡霸、潔身自好的文藝情操,這與年長阮鈴玉一小輩的胡氏姐妹多有不同。

不久之後“隱匿”的石隆又以“中共特科紅隊”的身份,出沒閃現在上海灘以及江浙滬一帶。綜合上述,胡阿噠在1928 年至1930 年期間,在大上海還算混得像模像樣。不過緊接著顧順章叛變,石隆“看破紅塵”“離家”出走;又逢“九一八事變”日本侵華戰爭,兵荒馬亂之下,一時沒了多少“生意”。不過憑借多年的打拚,在圈子裏混碗飯吃吃還是不用愁的,不過終究厭恨“紙醉金迷”不顧國難當頭的“花花世界”,為此胡阿噠舊事重提意想一展“文學夢”,正欲加盟當時剛剛成立的愛國主義文學社團“左聯”文藝家聯盟。

不過,那一天,叁觀鎮人氏找上了門。胡桓生、胡高中、胡飛騰父子三人前來“探親”,幾近下跪哭乞:要三弟阿噠聽從鄉紳建議,回鄉高就,否則二位哥哥定將前程不保,甚至有可能會被他們“盯梢報複”,麵臨家破人亡的危險境地。

原本這經過大城市文明洗禮的胡阿噠是鐵了心,要為自己而活!哪怕斷絕父子關係!

不過當看著被“好伯伯”扁怒叁抱著“哄著”而驚恐失聲大哭的小侄女,胡阿噠的心頓時就軟趴了下來。“扁氏三賊”皆盡到場,連哄帶喝、要脅著胡阿噠。

原本他們的南方軍事靠山陳銳光下落不明(參與暗殺);北方奉係靠山,石氏兄弟因為“九一八事變”退入關內,昔日不可一世的東北軍立馬成為人人唾罵的“喪家之犬”,石氏兄弟亦即失勢。而由此,流竄多年的賈叁酩、甲老道等人立馬帶隊,重新入駐、掌控叁觀鎮。自此,謀財害人之事,就無需過多掩飾,賈氏一夥一手遮天,“叁觀假(賈)氏文明”

更是縱橫叁觀地域,空前絕後。

腰別駁殼槍、頭戴漢奸帽、位高權重的扁三忖,一把支開正在喋喋不休“說之詳情、動之以理”的扁忖八,由他出馬恐嚇道:“再鬧也鬧不出一個啥名堂。因為汝等數次攻占、叁觀城破,現今石氏兄弟落馬,是懷恨在心的叁觀鎮權貴聯名聘請賈大老爺、甲警長出麵,以為舊日風俗、維護舊時次序。”

“總之,一切不聽話、不老實之人,哪怕自持高強、流亡天涯,我等也要派人跟蹤,以為指點教化。而今非昔比,交通發達、通信便捷,你等之人別以為偷躲在上海灘就能逃得出手掌心。”

“三福教堂大主教的那本小說《悲慘世界》,你總有看過吧!哈哈!我就是那個‘沙威’,忖八也是個‘沙威’,有無數個‘叁觀沙威’,一對一的跟從與你們!就算有人成為一市之長,譬如什麽上海中共區委書記、贛閩山區紅匪縣長,我們都能一一緊盯,使得功虧一簣、最終成為叁觀假氏刀下之冤魂!”

“別說意想成為一介國民黨政府之要員,就算是一介反賊共黨之小組長,你們都休想得逞一個。”扁三忖最後幹脆利落下論斷道。此處別笑,按照孟梓運大老爺的“叁觀試範提議案”中的普及教育,小地痞扁氏兄弟受過普及教育,如此上述有點水平的超前的歪理邪道並不是不可能說得出來。

緊接著又與扁忖八一唱一和,賣弄起了“見識”。列舉“中元之人”,石英石斛兄弟保護奉係大元帥張作霖不力,被日本人炸毀火車而遇刺身亡,而身敗名裂!都是他們派人盯梢和竄通對手幹的卑鄙勾當。孟婉攸也是他們一對一派人誘導加入共產黨再施以迫害,還有陳新光之死、陳銳光在國民黨軍隊中混不下去……等等之事,都是他們模仿《悲慘世界》中的獄警沙威“天涯追蹤盯梢”冉.阿讓一樣從中謀害算計而然。

上述之辭,雖然言過其實,但卻不無十之有一二。例如孟婉攸的入黨與叛變、及至告密“柳青兒即將前來會合”(孟婉攸就此一事告密),以及誘導她與陳新光的“拍拖苦戀”

等等事由,確實與這幫叁觀“小”惡黨有著莫大的關係。

另外,現如今,這些叁觀鎮權貴眼光賊亮,早在中原大戰之時,就已瞄準南京國民政府,為馮玉祥西北軍易幟、東北軍易幟、平津和平歸附“蔣氏政權”立下“汗馬功勞”。緊接著又“溜須拍馬”“巧意奉迎”“高價賄賂”,在縣、市、省三級蔣係國民黨政府機構中都有安排自己人身居要職,以為上下竄通一氣進而欺壓盤剝叁觀民眾。

近日又觸及其他省份,聽說又有一位“叁觀鎮名門”,入職上海交通廳,正已安插一小攝鄉黨愚民,遍及城市交通崗位。難怪,胡阿噠近日出門已經“巧遇”“偶撞”過諸多小麻煩。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難道老百姓真得永遠翻不了身?哪怕一次次太平天國式的起義、一次次堅持不懈的辛亥革命,都改變不了這個續延了幾千年的封建朽國?胡阿噠記不清楚,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孱種,會聽從和就犯於他們,並乖乖地跟從他們回去!莫不是當時認為,反正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一個“叁觀中元”,與其全家十口皆盡“中元”,倒還不如聽命權貴,慫回叁觀鎮一人“中元”,全家安康?繼命?

當火車起動,離開這個將近生活了七、八年之久、陌生而熟悉的城市,望著兩旁倒退的景致,形同押解上路的胡阿噠突然追悔莫及,隻恨石隆不在身邊,隻恨優柔寡斷的自己!

窩囊廢物一個的自己!

當火車出了上海城郊,在一個臨時停靠站交換軌道之時,胡阿噠的眼睛亮了一下,忽然起身。沒看錯!叁觀人氏蒙柒、亖什,石瑛手下之人、在“三打叁觀鎮”之時唯一少數幾個響應應征入伍的人!隔著玻璃窗,天下起了雨,胡阿噠用力敲打叫喊著,隻想引起他們倆人的注意!

可惜都是兩個活死人!正懷抱著一杆步槍、軍帽歪斜,蹲靠在站台廊柱之下,無精打采、毫不在意,在意任何人和事。這情形,都像百年之後看到的當時洋人們拍攝下來的清朝末年照片中的某些清兵鄉俑,毫無鬥誌、毫無生氣,麵對八國聯軍也是這個樣子,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

胡阿噠爬上車廂,火車正已加速起動,卻是可恨自己像是在《探尋清岩寺》中扮演的是辛亥革命時期的一個革命規避主義者的第二主人公,是個實足可笑的“恐高症患者”,不敢跳將下去。被扁氏“叔侄”三人拉扒了回去。

扁三忖哈哈大笑道:東北軍,熊二一隻。據說“九一八事變”中,都是因為蒙柒、亖什之人怠於應戰,才使得東北軍北大營失守!原本在1929 年皇姑屯事件中,日本人暗殺大帥張作霖後,石氏兄弟自責過失,自降軍銜一級後。又於1931 年少帥張學良聽從蔣介石的“意思”,下令不抵抗。

日本關東軍鐵道守備隊在沈陽柳條湖附近炸毀南滿鐵路,並嫁禍於中國軍隊之後,立即對東北軍北大營發起突襲!石瑛(化名)原守西城,一邊應付督軍下令撤退;一邊暗中命令石斛與蒙柒、亖什各帶一個營的兵力,前往增援北大營。

可恨蒙柒、亖什怠於應戰,石斛一營獨木難撐!最終被侵華日軍輕易攻破北大營,又於次日沈陽失守!又因為上級接連下令撤退,一路且戰且走,卻潰不成軍。石瑛親臨第一線,痛促蒙柒等人奮力抗戰,反被背後譏笑:放眼天下,隻有他兄弟倆還那麽較真抗日,人家兄弟部隊都明曉做做樣子而已。

又動搖軍心道:我們從小耳濡目染在那“叁觀假氏文明”的為人處事之下,早知其中微妙,上級意思保存實力做個樣子就罷。再者,從軍入伍,為兵者不過飽飯餉錢,為將者不過封候謀財,跟他兄弟倆真是跟錯了人。難不成打成一個缺胳膊斷腿的,再回到叁觀鎮被人譏笑欺辱,喝西北風去?不如退回關內,退到叁觀城中,他娘的風光一把倒是“走為上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