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小夥伴“五虎上將”牛二、趙四等人,相繼前來投奔,齊聚上海灘。牛二、趙四等人按理照說應當參軍,入伍到石瑛、石斛手下當差,不過因為“叁觀賈氏文明”也變得不喜歡從軍。就隨便找了一個借口,南下上海投奔石隆、胡阿噠等人,還帶來大哥二哥的一封書信,除了以表思念、關切之情之外,就是勸解石隆不要沉迷於花花世界,盡早北歸還,從軍入伍,建功立業而得正道;敬請諒解為哥當年逼不得已,而不能照應於小弟;而今奉係主政,二位哥哥已是軍職顯著,小弟歸來自可照應周全,好以彌補當年之疏漏。
石隆思慮了一下,決定不北返投軍。卻叫馬籃代筆書信以為推辭,馬籃抓頭撓腮,揮筆道:……小弟已然成人,兄之盛情與關愛,自當領會。隻可歎曆經人事,世之如此無可奈何。然則從軍,無非打仗二字,打仗就要殺人,殺人就會死人……實乃不是為弟之所擅長。而今不如就此深居市井,以為經營家財,可與為兄南北呼應,相輔相成,以保萬無一失。望兄勿念,為盼來信或相見。此至。
如此一付“老氣橫秋”之詞,出自還未滿十六周歲的馬籃同誌,實屬不易。連陳新光都讚口不絕:“馬籃同誌考試雖然多有不及格,但卻有真才實學,文筆璀璨。”
馬籃做了個鬼臉,先管好你自己吧!戀愛個中人,陳新光同誌!
又相互對換服裝和“行頭”,石隆和幾位年紀相仿的叁觀小夥伴,站在黃浦江外灘之上,拍攝下了一張黑白照片,連同馬籃書寫的信箋一起寄往北國,看看二位哥哥能否認出哪一位是一別十多年未見的弟弟小石隆。
戀愛個中人,陳新光最近老對著鏡子瞎磨蹭,東顧西看後,自我感歎估計還是敗在氣質這一塊上。為此陳新光多少有些妒忌這個悠然自得的胡二哥,那端正的五官、小白臉式的樣貌,真怕某天因情生恨、而有人會在他臉上劃上幾道傷疤。
不過最終還是老天眷顧,讓他安下了心神,“潔身自好”的胡阿噠這回可攤上了“大貴人”。原本打算讓胡阿噠與胡纓結為一對影視新人,胡纓(化名)是胡蝶(原名胡瑞華)的表親,如此原本可以親上加親,結為“影視三胡(碟)”而豈不皆大歡喜?
不過,讓眾兄弟生氣納悶的是胡二哥又犯老毛病“被動相親”,不過人家胡纓可不是“初來乍到”的“鄉下灰姑娘”孟婉*。胡二哥一個疏漏,就被排著隊的富商、男藝人捷足先登。
不過,人家胡纓小姐姐也沒有放棄對他的“掛念”之情,正當“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慶幸還有機會之時。卻被一女子橫插一腳,顏宛希,一個“初來乍到”的文藝女青年,因為搭檔參演過一個小角色,而攤上了胡阿噠。
顏宛希,說她國色天香雖然難免有些言過其實,比起胡蝶、阮鈴玉雖然也要稍遜一點,但是比起胡纓、孟氏姐妹可是一點也不含糊。說她不含糊,尤其卻是她的性情,原本文文靜靜的一付人蓄無害的樣子,忽爾怎就“失身”於胡阿噠?
在一個劇本殺青、聚餐酒醉的夜晚,在眾人慶賀、疏忽一時的夜晚,就“醉熏熏做夫君”、同床共枕的“失身”於胡阿噠,折騰了一個晚上,聞者誰敢近身?胡阿噠說不上是喜還是悲,卻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怎麽會如此輕易就犯,稀裏糊塗得結束了處男生涯。事後回想,莫不是還是間接著了孟氏姐妹的道,被她們那“神不知鬼不覺的情色”所悄然蠱惑而言不由衷打死不肯承認的深入潛意識的渴望愛與火、靈與肉、與燃燒與墮落、與衝動與對撞糾纏至死方休?
這讓陳新光即高興從此孟婉攸就專屬於他一個人了,又不免感慨胡二哥的“女人運”
好到頭了。更讓石隆火冒三丈,但卻無處可發落。不過顏宛希說起來卻是勇敢的,是敢於突破封建禮教,自由戀愛,敢於自我追求幸福人生的新青年!已然成為見習記者的嚴婉婷在自己首篇新聞“處女稿”上如是書寫道。
顏宛希一把勇敢地撲了上去,緊緊抱著影視新人胡阿噠的背頸,淚流滿麵,請求原諒。
原本她就是那個從小隨同母親轉嫁蘇北小地主的顏小妹,自從那年三、四歲在一次柳楊浦“洗冬棉”之後,就連夜跟隨母親遠赴蘇北,自此再也沒有回返過叁觀鎮!此次,她是逃婚,逃避一個可笑至極“童養媳式”的舊婚約。隱姓埋名地來到這個號稱自由浪漫之都的“夜上海”。
為此一見鍾情,為此隱約想起家鄉的人和事、甜美與痛苦;以及眷顧於眼下胡阿噠、石隆等人的勢力,可以免遭後爹的毒打、“未婚夫家族”的追捕與強行婚配。
雖則如此,石隆還是想上前踹她幾腳,以為解氣。沒想到看似文弱的顏宛希,勇敢轉身怒聲道:“我恨你們!不管是孟府賈氏,還是柴莊米市,一個害得我受困禮教隨母遠嫁;一個害得我們被困戰爭,家破人亡,土地易主!”
陳新光上前,架住原本早已經下不了手的石隆。卻聽她仍然“得理不讓人”道:“奉係,孫傳芳,蘇北軍閥,前些日子我都還有聽聞叁觀石氏駕到過蘇北。你們欠我的,欠我的情,欠我的命,我的地!更何況,我哪裏長得不好,配不上您胡氏三小哥?”
轉而又嚶嚶啼啼著,一邊拭淚一邊低聲道歉,剛才言辭太過激動了一些。轉而拭桌拉凳,要請石隆兄弟、陳大哥稍坐片刻,就生爐造火,要為他倆煮碗苛包雞蛋麵。略表敬意。
事已至此,凡事隻看“當事人”胡二哥的意見了。說被強奸了,那可真要成為全世界第一大新聞;說要把她“拋棄”了,又於心不忍。更何況,她也不是那麽好惹的主,萬一撕破了臉,和原本大有淵源的孟氏姐妹夥同一氣,鬧翻整個上海娛樂圈,也不是沒有可能。
為此,此事就當不了了之了吧?
不過除了沒有權勢背景,在大上海倆人還是情投意合、“門當戶對的”。總歸讀過書,多有文藝範,郎才女貌。顏宛希,既有小家碧玉的溫婉,又有女知青的小資情調;外表文靜內在主動的顏宛希正好彌補了胡阿噠在生活私事上的某種心理缺陷。原本如此,也是挺好的,做一對從此不溫不火的影視藝人也好,做一對柴米油鹽“後來者”張愛鈴筆下的上海小市民也好。
原本前程大好、才貌雙全的胡二哥對此沒有二話,使得下意識中多有偏激和不安全感的顏宛希漸漸安定了下來,變得表裏如一的溫順了起來。愛,肯定是有的!如果不是因為戰爭,不管是窮凶末日的封建舊軍閥,還是北伐激進的國民黨革命軍,總之如果沒有這讓人痛恨透頂的戰爭,或許倆人就這樣從此“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白頭到老。
早在第一次上海工人大暴動(武裝起義),就有人懷疑這幫叁觀鎮鄉黨之中,有人加盟了共產黨。石隆接著上頭號令,宣布此事,並告戒眾鄉黨好自為之,不如趁早脫離,退黨還俗,免遭橫禍!眾人聞言,卻把目光都齊刷刷地瞄向陳新光。陳新光有苦難言,隻不過是因為喜歡孟婉攸,才不時參與上海文藝學會、以及上海總工會的某些活動。
如果不是陳新光,那麽眾鄉黨之中有誰會是共產黨員的呢?看看都不像,共產共妻?
莫不是胡阿噠,有點相似但卻沒來由。孟婉穗?但從嚴格意義上講,孟氏姐妹並不歸屬於他們這夥日益鼎足上海的叁觀鎮鄉黨之中。
為了加深亂世情緣中的“亂世背景”,有必要簡要交待一下在1926 年至1927 年之間發起的三次上海工人武裝起義。三次都以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上海工人糾察隊為主體,雖然這糾察隊人數不過兩、三千人,但卻鬥誌高昂,不屈不撓;為在國共合作大背景之下,為北伐軍隊攻克江浙滬,立下不世功勳!
起到振臂一呼,星星之火可以擦亮黑暗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