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與孟婉攸以及孟氏姐妹的相逢,卻是在一次由上海總工會主導之下的遊行示威活動。從胡阿噠100 年之前的感觀記憶中,與100 年之後的影視屏幕上的形象感觀,應該相差無幾。那些女知識分子在當時代與現今屏幕上的女演員確實能夠顏值相當,例如開叉到膝部的格子或者條紋水磨合成土布旗袍恰到好處的凸顯著女性特有的曲線之美,還有對襟上衣加配半身長裙,齊耳或齊肩短發則散發著一種充滿向往的現代時尚感。
向前進,遊行示威的隊伍當中,大多數人的表情是一付神聖尊嚴、為國為民、憤怒激進的樣子,但也不乏一部分趕新奇、鬧著玩的小知識分子以及官宦子弟。所以說,人是一種複雜的情感動物,有一些成天嘻嘻哈哈、無不輕鬆的樂天派,卻正如同新世紀某些影視劇一樣,並不代表他們不愛國,也並不代表他們不認真參與革命、並且堅持到底!而有一些一臉嚴謹、成天崩著臉、一幅大氣凜然的人,也並不代表日後漫長的年月當中一定能夠堅持到底、不妥協不叛變,例如汪精衛、周佛海之人。
所以,孟氏姐妹出現在遊行示威的隊伍當中,並不應該感到奇怪。如果從現今人們形成的定型觀念或者用導演的眼光來看待,嚴婉婷、孟婉攸(原名孔孟攸、嚴婉攸)和周邊的一些女生們的表情神態就非常的不到位,向前挺胸和脊梁直身的角度都太過柔弱,隨著口號伸縮舉臂的拳頭也稍微鬆垮了一些;隻有高高瘦瘦的孟婉穗(原名孔孟穗、嚴婉穗),才有著與紀念碑浮雕人物一樣尊嚴激奮的神態。
正當“好色”“卻無色膽”的胡阿噠站在台階上瞧見孟氏姐妹,不看白不看得欣賞著的時候,陳新光飛奔過來推了一把道:“快跑!”
頓時警笛大作,朝天開槍,白警夥同黑幫打手,前來“鎮壓”“驅散”遊行示威的隊伍。
街麵上亂成一片,手無寸鐵的以知識分子為主的遊行隊伍終於抵擋不住,被潰散並被歐打。
在一個街巷口,胡阿噠竄身上前為一個不小心摔倒的女知識分子,接連幾下擋住亂棍。
兩相麵對,各自驚詫,此人卻是孟婉穗,不過剛才明明看著像是孟婉攸。逃到僻靜處,天降大雨,就站在廊簷下躲雨,正是城市午後三點十五分。
倆人的手腳都有磨破或者被打受傷。孟婉穗解下長長的圍巾,擦幹頭發後,又湊近為胡阿噠擦去雨水,及其傷口上的淤血和腫青。
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不經意。不過像是突然驚醒的夢中,孟婉穗縮身後退,一臉茫然的無助。胡阿噠紅著臉道:“我們可是老鄉,您是鎮上名門、孟府大小姐。”
孟婉穗慘然道:“我可不是什麽大小姐,隻是一個被人喚作‘幹女兒’的‘小丫鬟’。”
除了演戲,胡阿噠還是第一次和女人接觸得這麽親近過,一時口拙,低頭看腳,不過對方的小腳尖尖才叫好看。如此低頭直到雨停,也挺好的。
卻聽孟婉穗幽怨道:“就算孟府大小姐、二小姐親臨到場又該怎樣。我也認得你,時下,別說整個叁觀鎮,就算是整個平津之地,誰還敢小瞧汝等柴莊米市之人!自從那次石氏兄弟直搗叁觀鎮,不久之後,奉係,東北大軍閥張作霖大元帥就把持了時局。我等還不形同避難到此?汝等石氏兄弟,正已功成名就,手握生殺予奪之軍權。我們一介孟府弱女子,算得了哪根蔥!”
胡阿噠自知被她搶白了一頓,卻一時回不上話。哎!雨過天睛,還是繼續低頭看腳吧。
孟婉穗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從他手中一把拿過圍巾,一句“承蒙不棄、後會有期”,就轉身一溜煙地小跑走了。不遠處,石彪(石隆)正和幾個青幫兄弟來回巡街著,不知是敵是友。
絕大數人,都會認為孟婉攸、嚴婉婷長得更水嫩更好看,更標致一些。不過不知什麽原因,胡阿噠天生就對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有種特別異樣的好感,而孟婉穗就是屬於後者一類“非標美女”。石隆找著“失散”了的陳新光,雙雙走了過來,言說道:“看背影,莫不是孟府幹女兒。既然有這等緣分,胡二哥如果喜歡,正是他鄉遇故知,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陳新光欲言又止,最後開口道:“隻怕事情並不那麽簡單,嚴氏母眷素有家傳好作秀(色誘),一為討好富貴,二為整治窮患。此翻來到上海,不去交際娛樂場所,卻來工會遊行示威,著實納悶。”
不過話雖如此,事後回顧,最早陷入情感旋渦的反而卻是陳新光。而胡阿噠對待女孩子則一向都是這付樣子,模棱兩可,雖然“好色”、雖然不用開口舉止“就能夠討著女人歡喜”,但都保持著“若遠若近”可笑的距離感。不過這付樣子,在美女紮堆的影視圈當中卻也適宜。
“天生具備家傳秘方”的嚴婉婷則像是他們腹內的一條蛔蟲一樣把他們一個個分析得“心知肚名”;並一語切中這個“難以搞定的”“影視藝人”、胡阿噠的“軟肋”。嚴婉婷常常無中生有、旁敲側擊、慫恿著孟婉攸及其“原本就是一對舊戀人”的胡阿噠,在“異國”
他鄉、浪漫之都“不夜城”,多多接觸、遞增遞進,進而能夠使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兩方在“夜上海”確實有過多次三三兩兩的約會,不過多為女方主動(主要是“紅娘”
嚴婉婷),通過夜校、工會、中華文藝學會等進行自然而然的見麵與交往。曾經二男三女或者一男兩女的有過逛街購物、聚餐喝酒、聽演講、看電影。不過最終發現陳新光從小就喜歡和暗戀著孟婉攸。為此,兩方之間的男女感情就被搞得有些稀裏糊塗,嚴婉婷又不時橫插一手,委婉表示自己才是那個對陳新光素有好感的白雪公主。
不過關鍵在於孟婉攸是怎麽想的,怎麽取舍。胡阿噠這邊倒還好說。隻有陳新光痛苦萬分,心想真有愧對“四虎”智囊人物“大哥大”的名號。怎麽會如此,心裏明白,頭腦卻不清楚;頭腦清楚,心裏卻不由自住!明明心知肚明“紅顏禍水”,但卻麵對著漂亮不亞於婉攸的嚴婉婷、倆姐妹相輔相成、或典雅青春、或時尚性感的著裝和服飾,單單就此一項就把自己乖乖地俘虜了;更別提她倆姣好的音容笑貌,與甜言蜜語。理想和未來。
有一次,就在因為孟氏姐妹而使得“原本灰心時世”的自己,變得“積極進步”,在參與工會組織的演講示威活動之後,走在霓虹閃爍的街巷之中,夜已深,陳新光忍不住衝動一把抱住了魅力四散像天使一樣誘人的孟婉攸。懷中的人兒在一翻掙紮之後,卻見她一動不動地嘩嘩地流下了眼淚。這情形多像當年叁觀鎮上被甲氏一夥欺壓而就犯的那個女孩子一樣,用一向多餘無用的眼淚做無聲的抗爭與辯白!
陳新光的心頓時軟了一大截,鬆開她!拉著她的手“惡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嘴巴!
孟婉攸流淚道:“我知道,其實我的家世並不好,身世更不好!既算不上好女孩,更不是孟二老爺的親閨女。說來說去什麽都不是,不過都是下賤命一個!”
又道:“不過趁著所謂的民國新時代、新潮流,提倡女權運動之時,意想避難到這個現代大都市之中,謀求一份正兒八經的職業,以為逃脫升天。”
又道,今天可不是我打疼了你,也不是我拒絕了你。現今雖說解放女子,提倡男女平等,但是往往都是“空口無憑”,放眼“若大”一個城市連一個立堆之地也是難上加難!一個弱女子,除了歌舞,就是文學、影視可以出人頭地。原本早想開口求助你們“小老大”
石隆以及胡阿噠以為引見,可是每每麵對卻又開不了口,開了口又怕被辱被拒絕,沒了著落。
陳新光心疼無比,連聲應答,一有機會就一定為她們倆引見引見。又好言安慰道,莫愁莫憂,來日方長,你們倆一定會有機會成為影星歌星,成名成角!
不過據說,沒過多久之後,因為孟府等叁觀之人的打點與推薦,孟婉攸、嚴婉婷姐妹倆已然拜會中華文藝學會(左聯前身)的夏洐老師等人為師,嚐試創作新文學、與新藝術的演練。孟婉穗則比她們倆年長好多歲,“避難”來到上海之後,一直是特立獨行,很少參與兩個小姐妹的“風流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