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危難之時,卻見一個“貴賓”從後門走了進來,見狀就一邊詢問“小老大”所為何事,一邊要求他們能放免就放免,都是一些為求溫飽沒了去路、挺而走險的小孩子,就像當年的你們。

從事後分析,此人應該就是蔣介石,高高瘦瘦地、在當時代來說還是有些帥氣,不愧為“民國四大美男子”之一。此人年輕時代曾經混跡過上海青幫,算起來還是元老級人物。

不過那當時,胡、陳二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睹視不清,所以不能斷定就是蔣介石。

此次前來,是以名聲赫赫的廣州革命軍軍代表的身份向江浙滬財團籌集軍餉事宜。不過兩三年時間,就已人事莫測,風雲變幻,許多以為壯大而新發展起來的青幫成員並不認識他,一付吊兒郎當不以為然、不買賬的樣子。卻見此人好言相問身側“領路”之人,一人道:“要不,請青幫老二哥義子石彪下樓,以為生死定奪。因為西區本由老二哥管轄。”

話聲剛落,就見一個小年青,裝模作樣的在兩個“大美女”的簇擁中,走下樓梯。不過此人,胡、陳二人就算瞎了眼晴,也能聽出他是誰,他那熟悉的音容樣貌!原來這個坊間曾有耳聞的青幫義子石彪,就是叁觀石隆!

石隆定睛一看,更是嚇了一大跳,手中雪茄掉落在地,連忙屏退美女、喝令眾人,上前鬆綁賠罪。原來自從被迫一路南遷,不久之後,因為叛徒告密,印社成員或被逮捕、或被流落南方。石隆一則早在舊地叁觀鎮以及本次告密事件中,而對某些民眾的木然自私寒透了心,如此雖然年紀輕輕、但卻“早已看透人世”,所以不太情願跟隨南下廣州參與國民革命事宜;二則據說有人說他長得神似“老二哥”的某一位生死過命過的兄弟(但也可能是他在亂世中喪命的幼子),為此決定巧借其妙,加盟這個一直遊走在正邪之間、相對講求信義的青幫,利用它的黑勢力,伺機營救逮捕入獄的一直對石隆照顧有加的印社成員。

為此在“有心人”的引見之下,石隆化名為石彪,留在了上海,並一舉成為名動一時的青幫義子。生死重逢,兄弟之間自然是高興無比,有著說不完的話語。有了錢有了飽飯,小馬籃的病自然不成問題,隻是先前落下的老毛病沒能根除。

由此一時之間,上海青幫“四虎”名響江滬。“四虎”也曾經為當時的青幫排除異己、登上黑幫第一寶座立下過不少功勞。不過正如有過“兩麵之緣”的蔣先生說得好,混跡黑幫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四虎”雖然凶猛,但卻都不適於黑道個中人。

為此小聚酒吧,美酒香檳,四人商議。首先,十歲出頭的小馬籃應當聽從三位大哥的話,重新回到學校讀書去。胡阿噠因為素有才藝、相貌“姣好”,就去夜校、文藝培訓班,往文藝娛樂方麵發展試試看看。時下,在大上海十裏洋場遙遙領先國際的一項“盛事”,那就是前所未有的“有聲電影”,按照設想,等石隆在青幫坐實了位置,就可以利用“黑幫”

影響力,為胡阿噠在娛樂業博得一席之位。

話雖如此,不過胡阿噠其實也不願意“趕”這行。石隆僅然以曆經人事滄桑“老大哥”

“老江湖”的口吻勸說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要再用“老觀念”看待新問題,要懂得“與時俱進”,不要老是看不起形同戲子的“歌舞影視”這種下九流的行當,殊不知卻是我們窮人、下等人用以謀生、進而向上層社會進取的唯留在世不多的幾種手段之一。

“總比《紅與黑》中的於連好,要通過催悲的宗教、事奉子虛烏有的天主向上層社會進取的手段要好。”年少老成、機敏過人的石隆為此借用不知從那個名媛新姈手捧著的劇本中看到過的西歐名著人物事例進行深入淺出的說服道。

其他一些勸異話語則從“社會工人黨”等組織的策論、論著中得到的啟發和感悟。眾人都被石隆“滿含寓意、深刻的話語”所折服,心想他真有從政搞政治的天生謀略。不過,胡阿噠還是埋頭不哼聲。良好繼承有陳氏家族商業頭腦的陳新光開口道:“據我預測,影視產業必將成為未來一大產業,其涉及麵之廣前所未有,涉及文藝、戲曲、美術、科技、服飾等等諸多方麵,必將是一種盛行和影響未來世界的一種新產業。要出人頭地,要光宗耀祖,要回鄉報仇雪恨,不能單憑一腔熱血和惱恨,是要從政治、經濟、軍事上事事高過他們一等,才能揚眉吐氣,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報仇雪恨!”

“胡二哥,還猶豫個什麽,莫不是怕羞,怕女孩,怕那整個開叉旗袍、敷點香粉的小姐姐不成,不敢麵對著說話?”小馬籃一本認真大聲責備道。

不過他們太過同心同結,此中其實忽略了一個問題,胡阿噠並沒有和他們一樣有著家破人亡的“雪海深仇”。胡阿噠和陳新光同年,稍晚幾個月出生,所以尊為“二哥”。

眾人沉默了一下,就想換種方式勸說一下這個長相良好、但卻是個死腦筋的胡二哥。

陳新光又道:“雖說爹好娘好,都不過銅鈿好。不過眼下若大一個上海灘,許多傳統產業都被占位壟斷了,就算青幫內部各派係也都有了既定的各自屬份,並與白道、其他幫派劃定了地盤。我和石隆已經做過不少調研,一時之間我們很難獨樹一家。能幹的地方則不是需要大本錢,就是要出賣良心道德、或者涉及賣國亂國的罪過。”

……

“而有聲電影是一個新產業,我們隻需要處理好與其他青幫小老大的人事關係,就可以占得一份先機。”最後,“三虎”石隆以不容否置的語氣定論道。

為此,四人各懷一職,分工謀求發展。經商不成,陳新光就意想報考當時剛剛組建的廣州黃浦軍校,不過因為要正忙著打拚江湖,而錯過了第一期招生。又等來年赴考第二期,沒想這個“不起眼”(當時誰也沒能想到它日後會成為中國現代軍隊的首府名校)的廣州軍校,招生卻是非常嚴格,因為文化課不合格,而失之交臂。為此,眼下,陳新光正也計劃前往夜校複習落下多年(一晃已過三年有餘)的功課。還美其名曰“陪讀胡二哥”。

期間有一件當時不在意、不過在往後多年的歲月當中卻讓他們津津樂道的事。那是“四虎”陪同陳新光報考黃浦軍校時,當時時任國民黨宣傳部長的中國共產黨創始人之一的毛潤之先生正正襟危坐於“上海招生辦事處”。雙方都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對待石隆特別明顯,欲言又止,毛潤之先生仿佛有著一種非常特殊、複雜的情感交織著的、似曾相識的目光!

估計是對“誤入歧途”“黑幫打扮”的年方不過十六周歲的小年青石隆有很多話想說,一定是心怕他成為“反革命的過河卒”。

如此類同上述,在大約1924 年至1926 年期間,是他們最為“順風順水”的時日,也可自詡美滿“年少得誌、前程有望”的青春好時光!反則,卻也是遠在北國以賈叁酩為首的叁觀鎮權貴最為低落的時日。

首先,前述“三打叁觀鎮”就發生在1924 年之間。時值也是東北軍閥奉係壯大、嶄露頭角的時日。石瑛石斛兄弟已在張作霖治下的第一大將張宗昌麾下,坐穩了位置。兄弟倆跟隨張宗昌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尤其對南下攻破山海關,直抵平津,參與輪流把持北洋政府的直、皖二係軍閥爭霸戰,更為興奮勇猛!

連“張大帥”本人聽聞,都倍感詫異,都有讓人感覺到想開口叫這兩兄弟不要那麽過分“認真”勇猛。殊不知石氏兄弟背負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恨!奇恥冤屈!所以每次參與直奉爭霸戰,都是勇往直前,在所不惜!

回頭細說,在1924 年的直、皖爭霸戰中,欲趕走主政的皖係下台、而與直係軍閥聯盟的東北軍,帶兵南下,直抵平津。原本主動請纓的石氏兄弟,突然擅自主張,帶著屬下一個營的兵力,急行軍直赴“恨總歸大過愛”的故地、平津重鎮叁觀鎮。

叁觀守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可惜得很,孟?兒湊巧帶兵在附近一帶搞演習,二話不說,就是揮師夾攻。石氏兄弟反被背腹受敵,無功而退。駐守叁道觀山嶺之上,用小口徑火炮轟打叁觀鎮城樓。

賈叁酩、甲老道被嚇得個魂不守舍,用足有一箱子的金條討好孟祿兒,才得有掩護逃出叁觀城。不過途中卻被石斛帶隊伏擊,賈叁酩被打殘了一條腿;甲老道被打瞎了一隻眼睛,幸好當時醫術進步,才保下一條命,不過從此成了一個“獨眼老龜鱉”。

時值,太行山寨,落草為寇的各大頭目出現分歧。魏昌騰等人一致認為此刻出山為時過早,就像昔時“隆中對”中的諸葛亮,仍應據守太行山寨龍脈之險,待天下大勢趨定之時再出山。不過底下眾多兄弟,則不以為然,心急火燎著,認為天下群雄並起、趁三大軍閥混戰之時,正是用兵之時,先投一大軍閥,以我等之勇猛自可打出一片軍功,自可擁立一支軍隊。擇日重返叁觀,報仇雪恨!